無名 無悔

品一杯午後悠閒的清茶,尋一片解放自我的淨土,即使是夢,也很真實。

無名 無悔

記者 邱琨皓

眼前的景象好似畫中境,煙霧縹緲雲海蒸騰,像棉絮般冉冉飄浮,一層層舒捲自如,氤氳間依稀能看見一抹殘陽,捨不得天空的挽留,躲不過黃昏的邀請。

我就這麼迷失在杳無人煙的荒山群,走走停停,累了就隨興地坐在石塊上發呆,對於怎麼從都市跑到這裡的,雖然疑惑但也不至於慌張,因為這是常有的事。

是夜,將剛砍下來的木柴堆疊成一方小型堡壘後,我愣愣的看著在狹縫中硬是擠出一片天的嫩葉,搖曳在風中、搖曳在心中,一切都是如此的熟悉……

鑽木取火的技巧我從來沒學過,但仍熟練的完成了生火,條件反射的動作讓我不自在,彷彿所有事情都藏在方寸之外,摸不著也聽不到,這大概就是所謂的失憶吧。

遠處稀疏的鳥鳴獸吼,提醒我晚上的森林其實挺熱鬧的,靜謐的空間有他們作伴,好像也不是壞事,就像現在樹冠上那隻白背青雉,踩著似魔鬼的步伐,以為偷偷靠近就不會被發現;還有躲在樹叢裡窺伺我手上這串野兔肉的那雙目光,我想應該是長尾斑鼬吧,印象中他的叫聲是「恩哼恩哼哼哼哼」,好像我本來就知道他們叫什麼,卻唯獨想不起來自己的名字。

既然想不起來就別想了,不然就會像聽到各種版本的PPAP一樣,惹人煩燥,至於什麼是PPAP,我當然也不會知道。高掛夜空的彎月傾其萬斛流光,正好與小小的火苗相望著,我乖乖地當個旁觀者,躺在鬆軟的泥土上,享有釋懷後的片刻悠閒。

好像很久都沒有這麼漫無目的了,赤裸上身的感覺也不錯,印象中好像有個朋友,特別喜歡穿S號緊身衣,那也未免太束縛了吧正當我糾結在衣服尺寸的同時,意識也漸漸的模糊……

「蘆花被下,臥雪眠雲,保全得一窩夜氣;
竹葉林中,吟風弄月,躲離了萬丈紅塵。」
                                    
清晨的空氣是刺骨的,枝椏上的水滴也格外的清冷,唯有從那出岫的晨曦擁一縷溫暖,身體才有點知覺。「我到底是誰?為什麼會在這?現在又該去哪?」這些問題是不會體諒人的,說來就來打死不走,或許我該像個探險活寶,沒準隨便繞繞就有答案了呢,畢竟這地方雖然詭異,但遠處卻有著什麼,吸引我去揭開面紗。

在我亂晃的路途上,並不孤單,一群群長臂猿在樹枝間盪來盪去好不逍遙,對於我這個外來客充滿好奇,思索之間已在另一端飛馳,但我倒是覺得這樣太危險,飛太遠。

雨後的山林中更添生氣,活潑的道道光線在樹葉間互相追逐,叮叮咚咚的好不悅耳,合著萬籟之聲竟有種幸福感,「雨餘觀山色,景象便覺新研;林靜聽鳥鳴,音響尤為清越。」大抵就是如此了。

忙了好些時間,在劈開最後一道由樹根築成的牆後,面前頓時豁然開朗,放眼望去盡是斑駁的古蹟,座落在盆地中央。然而吸引我注意力的卻不是神秘的祭壇,而是靜靜躺在陰暗處的四塊石碑,微微的光暈壟罩在石碑周圍,呼吸之間彷彿生命的悸動,不斷的呼喚過客,不斷的,呼喚我。

走近一看,藤蔓糾纏在這高達三米的巨石上,碰觸時還有種沁人心脾的感覺,而當我將手放在石碑上時,突然傳來一陣天搖地動,四塊石碑上竟然浮出熟悉的漢字!分別是:

飛雞碑:烽火連三月,分分合合,士卒入誰家;
馬克碑:寒窗邊苦讀,思思念念,月牙無光華;
保溫碑:壯志仍未成,汲汲營營,萬里飛沙下;
老碑碑:身渡奈何橋,尋尋覓覓,不見彼岸花。

乍看之下,浮現的漢字像是刻印上去的,痕跡著實不明顯,甚至有多處殘缺,我緊張卻興奮的細細摸索,想到有可能找到答案就激動不已,然而此時異變又再次發生!只見那飛雞碑突然綻放出萬霞光芒,刺得我眼睛睜也睜不開……

揉著微疼的眼球緩緩張開眼睛,看見的卻不再是綠意盎然,而是一片荒野,或者說屍橫遍野的小鎮,從乾枯的屍體臉上還能窺見死者的絕望和悲痛,焦黑的將軍旗就這麼葬在貧脊之地,看來應該是戰爭惹的禍。驚懼間突然聽到陣陣哭泣聲,一名紮著辮子的小男孩,孤零零的跪在兩具扭曲得不成人形的屍體旁,無語凝咽。

我下意識想要逃離這不祥之地,緊接著又是光芒萬丈,睜開眼便回到熟悉的森林,於是我大致明白了一點,只要接觸石碑就能看到不同的景象,我不囉嗦的印上第二塊馬克碑,不出所料的來到另一個陌生的環境。

一位眼熟的男孩正靠著窗邊,藉著月光苦讀四書五經,任那冷風侵襲,眼神卻有一股不服輸的倔強,哪怕原本皎潔的月光越來越黯淡。男孩叫做馬克,想來應該是小時候遭遇兵變,家破人亡後希望能進京當官光耀門楣,年紀輕輕就得自己打拚,直叫人同情和佩服。

退回到森林之後,我並沒有馬上進入第三塊石碑,因為我實在不懂,這些石碑存在的意義是什麼,說故事?當紀念?跟我有什麼關係?帶著滿滿的疑惑,我踏入了保溫碑的世界。

這次傳來的是淡淡的芳香和刺鼻的塵土味,這是一間臥房,但卻已人去樓空,斑駁的牆斑駁的房斑駁的誰,留著一卷書法在桌上? 
攤開一看,竟是寫給夫君馬克的:

 黛眉深鎖倚欄杆 為伊誰憔悴
 封卷傳信盼空窗 道盡心無悔

 獨守空閨抬望眼 奈何雨紛飛
 黃沙萬里埋壯志 良人終不歸

 嗚咽簫聲似杜鵑 吟嘯落九天
 相思幾許上枝頭 無語解傷悲

 肝腸寸斷吾寧死 散髮入黃泉
 緣起緣滅生因果 百世與君隨
                                   」
從信中得知馬克雖然成功當了官,卻因政變而客死他鄉,留下翹首盼望的妻子,為馬克感到惋惜的同時,也被其妻的壯烈自殺所感動,是怎麼樣的愛情,能有這般的決心和無悔。

回到森林後,突然發現怎麼又下起雨來了,這才發現,啊!原來不是雨,而是我拭不去的淚水,不知道為何,腦海突然浮現出一個戴墨鏡的大叔,好像叫沈玉琳。一邊深呼吸一邊按上第四塊老碑碑,閃爍後卻發現自己站在一座橋上,而遠方還真的有位老杯杯,吟唱著詩詞:

多少蓬萊舊事,空回首,煙霧紛紛;
斜陽外,寒鴉萬點,流水繞孤村,
香囊暗解輕分,襟袖上,空惹啼痕,
彼岸處,奈何望斷,燈火已黃昏。
                                        」
聽著滿腔感懷的老伯伯,訴說著自己的一生,我才知道他竟然就是馬克!而當他仰天長笑的那一剎那,我也笑了。所有經歷過的奇幻冒險、應該得到的心路歷程和蛻變,我想已經有了答案。

當我在第五塊石碑刻下「無悔」兩字時,我回到了真實世界,也想起來自己是誰。恍惚之間,能從桌上那灘口水的倒影中,看到昭君奏曲、蘇軾獨行,想必,那又是另一段故事了。
 

創作理念

當一個人放下了所有,忘記了一切,能否在回首時找到真實的自我,並感到無悔。我想,在夢中尋得的一絲感動,或許就是你要的答案。

記者 《喀報》
在2012年6月底跟各位暫時告別的《喀報》,經過一個暑假的醞釀跟沈澱,從101學年度開始,由交大傳科系103級的37位同學接手。本學期(105學年度上學期)由陶振超、黃靜蓉、黃淑鈴擔任指導老師;李佳昇、蔡文婷分別擔任系統及編務助教。   《喀報》從創刊至今,秉持「從做中學」、「團隊合作」、「堅守品質」的理念,歷屆學生們努力耕耘,建立了良好的運作體系,並已累積豐富而多元的作品。本學期的103級學生們,將延續《喀報》優良傳統,除了擔任記者跟編輯,學習多媒體電子報內容形式的採寫與編輯,也將與〈多多系統第三版〉一起成長,學習更靈活而有效地運用《喀報》多媒體平台。   作為交大傳科系的學生實習媒體,《喀報》的使命與精神將在103級〈整合數位媒體實作〉課程師生的齊心努力下,持續發光發熱。敬請各位拭目以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