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屆

原住民電影 訴說困境

【太陽的孩子】、【只要我長大】生動刻畫現代原住民的困境。

原住民電影 訴說困境

記者 林湘芸

台灣國片日益興盛,雖然有以賽德克族為主角,描述霧社事件的史詩電影【賽德克.巴萊】,也有許多以原住民議題為主題的紀錄片,但是缺少以現代為背景、以原住民為主體的劇情片,縱使原住民角色在其他電影裡出現,卻常常淪為悲情或是戲謔的對象。在二○一五年九月上映的【太陽的孩子】,以及二○一六年三月上映的【只要我長大】,兩部皆為真人真事改編的電影,將原住民現實中常遇到的困境,寫實地呈現。
 

商業利益 被剝奪的權益

【太陽的孩子】由導演鄭有傑、Lekal Sumi(勒嘎.舒米)執導,取材自Lekal的紀錄片【海稻米的願望】。【海稻米的願望】紀錄Lekal的母親—Sumi Dongi(舒米.如妮),為復育家鄉梯田,與族人一同尋找水源、修復水圳、插秧、收成的過程。【太陽的孩子】中的Panay,也為了完成父親想要復育稻田的心願,四處奔走,尋求資源和族人的認同,但是【太陽的孩子】並沒有只把重點聚焦在復育梯田,而是以此為背景,講述在漢人的商業利益下,原住民的權益被漠視。


【太陽的孩子】描述原住民權益被剝奪。(影片來源Youtube

近年來,台灣致力於觀光產業,花東地區工作機會少,但美麗的山海風景以及保留完整的原住民文化,成為發展觀光的利器,政府機關投注大量資源吸引遊客前來,雖然帶來錢潮,卻也引發許多問題。電影開頭,女孩Nakaw騎著機車,趕往北回歸線紀念碑表演跳舞,賺取觀光客打賞的錢,一路上經過許多插著「出售」招牌的田地,到達北回歸線紀念碑時,一輛輛遊覽車停靠在路邊,伴隨著導遊用大聲公導覽及中國觀光客喧嘩的聲音,種種景象,呈現在觀光利益進入部落後,破壞原有的寧靜。另外,土地對原住民來說,是祖靈所給予的,富有重大意義,是要好好守護的,然而投資客說服族人賣出自己的田地,來蓋觀光飯店,提供族人就業機會,也能方便遊客居住,金錢利誘,族人陷入是否該「賣地換進步」的難題中。


花蓮知名景點常有上百台遊覽車進入,當地人戲稱「太魯閣彩繪列車」。
(圖片來源
自由時報

除了部落遭觀光入侵,電影裡生動刻劃原住民權益被政府及開發商剝奪。Panay為尋求資金修築水圳,到處拜訪公家機關,卻是相互踢皮球,處處碰壁,最後只得來鄉長推託沒有經費,諷刺的是,蓋纜車、飯店卻有很多預算。在梯田復育成功後,政府到族人的土地進行測量,並表示這是國有地,為釐清土地所有權,Panay到鄉公所查證,卻換來「資料之前被颱風吹走」的回答,一夕間,屬於族人的私有地變成國有地,看似荒謬,卻曾在台灣上演。

一九九○年,花蓮縣豐濱鄉港口部落的原住民申請保留地,一九九三年國有財產局將土地無償撥用給東部海岸國家風景區管理處,經族人抗議後,在一九九七年卻得到「承辦人流動性大,在移交中未清楚交接,以致申請之資料查無留存,敬請諒達」的回答,於是他們在二○一一年,發起「封冰箱」抗爭行動,抗議政府用不當的手段侵占土地。


港口部落「封冰箱」抗爭,抗議政府不當強佔土地。(圖片來源痞客邦
 

族群認同的窘境

在為了募集經費的一場演講中,Panay說自己小時候參加演講比賽,評審老師都很訝異她沒有口音,因此讓她獲得冠軍,Panay也得到「部落之光」的封號,小時候覺得這是份榮耀,現在Panay卻覺得羞愧,因為這是她讓自己偽裝成不像原住民而得來的光彩。在警察驅離靜坐抗議的族人時,一名Ina(阿美族語,意思為阿姨或媽媽)用母語對拉著她的原住民青年警察說:「孩子,你的部落在哪裡?為什麼你要幫外地人欺負我們?」聽到這句話,青年警察放下盾牌,因為工作,原本應該守護部落的田地,卻變成幫助商人驅趕族人,族群認同上的拉扯,使他暗自退到一旁,痛苦地流下淚水。

因為資源少,部落面臨人口外流,在原住民青年紛紛為求學、找工作、或隨父母遷移等原因離開原鄉,缺乏和族人相處、對部落環境逐漸陌生,這些都市原住民開始疑惑,到底什麼是原鄉? 而現今社會對於「原住民」這個身份仍投以奇異眼光,使得許多離開部落的人選擇隱藏自己的身份,造成原住民青年面臨族群認同的問題。
 

弱勢標籤 揮之不去

如果【太陽的孩子】是用怒吼,表達原住民不公平的待遇,那麼【只要我長大】則是以平淡幽默的口吻,道出原住民的處境。

由導演Laha Mebo(陳潔瑤)執導的【只要我長大】,電影以三位原住民小朋友的視角,看待當代原住民的困境。瓦旦和哥哥家虎與奶奶相依為命;林山因父親失意酗酒,造成家庭失和;晨皓父母離異,媽媽離開部落到台北生活,三位小朋友擁有不同的家庭背景—隔代教養、酗酒、父母外出工作,是部份原住民家庭的縮影,雖然來自不圓滿的家庭,但他們仍以樂觀態度面對人生,誠如面對部落裡的問題。


【只要我長大】以小孩視角陳述部落困境。(影片來源/Youtube

「我是黑黑的原住民小朋友,大家一定會幫助我的!」這是媒體上山報導瓦旦奶奶的高麗菜時,瓦旦搞笑地說。三位小朋友偷賣晨皓爸爸種的水蜜桃時,對著遊客高喊「幫助原住民小朋友!」打著「原住民」身份就能獲得幫助,是小孩子天真的想法,然而,原住民何以用自己的身份,強調自己身處弱勢?原本族群認同應該是件驕傲的事,卻變成能夠幫助生活的條件,無奈的是,因為相較平地,山上顯得落後,原住民仍時常被貼上「弱勢族群」的標籤。
 

資源不足 人才留不住

【只要我長大】中創辦課後輔導班的拉娃老師,雛型來自於新竹縣尖石鄉那羅部落的芽悟.巴善,在離開部落後芽悟感念曾經幫助過她的人,懷著「還愛於部落」的心開設泰雅文苑。但是電影中的拉娃老師,擁有美妙的歌喉讓她在平地得以發展,前途一片光明之際,卻因車禍終生只能以輪椅代步,在逆境中回到部落貢獻自我。回到部落的不只拉娃老師,在山下求學的家虎,因為不適應而輟學回到山上,同時,部落高材生恩雅,卻因為推甄上國立大學而要離開山上。


拉娃老師因車禍受傷,回到部落開設課輔班。(圖片來源iLOOKER電影網

對於逐漸流失年輕人口的部落而言,年輕人能回到山上固然是件好事,但多數都是因為遭逢變故、失意而選擇回去,否則多半留在都市討生活,城鄉差距使年輕人外流,山上部落資源匱乏,多年來始終沒有良好的解決辦法。
 

原住民議題 爭議依然無解

【太陽的孩子】、【只要我長大】以不同方式,生動寫實刻劃原住民部落的困境,在兩部電影裡很多事情沒有完整的結果,暗示著現在許多原住民議題仍是無解,問題不斷重演,在發展觀光利益時仍要注重部落永續發展;族人即便離鄉,依然要記得部落永遠是他們的家。導演希望藉由電影,能讓更多人關注山上原住民的處境,更加重視在台灣這塊土地上,美麗的部落文化正慢慢流失。

記者 《喀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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記者 《喀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