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0期

字型散步 走入字裡乾坤

第一本中文字型介紹書,簡評「字型散步」與心得。

字型散步 走入字裡乾坤

記者 何家沂

「字型散步」不若一般字體工具書強調設計的原則,而是將焦點放在字型帶給大眾的感受,它運用各種與生活相關的例子來探討字型,從台灣老字號手寫招牌到現代高樓大廈上琳瑯滿目的印刷招牌,作者帶領讀者在台北的街道走著,如同嚮導般一一介紹每個字型背後的文化與流變。


「字型散步」一書的封面,饒富創意。(圖片來源/城邦讀書花園
 

看懂字重要 字型設計更重要

「用什麼字體真的重要嗎?」這是很多人對於字體設計的疑慮。平面設計師莎菈.海德曼(Sarah Hyndman)曾經數過自己早晨一個小時內會遇見多少字型,從盥洗的牙膏牙刷到早餐包裝上的標示再到窗外的路標招牌,共能夠遇到67種字型,這說明了不同的字型會用在不同的環境中,藉由字型變化產生不一樣的感覺。

「如何用最快、最經濟的方法讓喜慶變成喪事?答案是,換字體。」作者舉了「祭」一字在標楷體與勘亭流兩種字體變化下會帶給人們截然不同的觀感。這不禁令人聯想到2017年奧斯卡頒獎典禮,由於拿錯信封導致頒獎錯誤的烏龍事件。事發之後網路上出現了很多檢討的文章,其中一篇由字型設計師班傑明.班尼斯特(Benjamin Bannister)談到的字型與排版的問題值得玩味。不好的設計與編制不但容易讓人第一時間理解錯誤,在重大場合還可能發生貽笑國際的糗事。



不同的字體散發出截然不同的感受。(圖片來源/T-SHIRTS TRINITY,何家沂重製)


奧斯卡頒獎名單所用的字體大小與排版容易使人混淆。(圖片來源/INSIDE
 

盜版及授權問題導致產業沒落

生活周遭有那麼多種字體,但到底有多少字體是經過正版授權呢?作者談到如今台灣的字型產業大不如從前。中文字型設計是個非常耗時耗人力的產業,根據教育部的字典常用字最少也有13060字,比起英文字母26個加上大小寫與符號頂多幾百個字,何況筆畫也是英文字母的數倍。在這個前提下中文字型的設計師勢必要付出更多時間與精力,人力成本成為字型產業的最大支出,因此大眾想要擁有一套完整的字型需要付費是相當合理的。但令人唏噓的是,台灣盜版猖獗,過量非法的字型下載讓中文字設計入不敷出,逼走了許多老字號設計公司,曾經貴為漢字設計重鎮的台灣就此沒落。

國外利用「字型出租」的方式平衡設計端和客戶端,然而不知是台灣商人習性作祟,在字型授權方面相當複雜,為的是想向購買正版字體的人多收費,使得想購買正版字型的人不但無法完全使用字型,還要再被剝一層皮,造成字型設計產業的惡性循環。台灣的盜版問題一直存在,舉凡音樂、節目製作、戲劇等,甚至有「盜版王國」的惡稱,若是此問題不能解決,台灣的字型產業將繼續委靡不振。
 

淺顯易懂 令人回味

漢字歷史淵遠流長,散播地區廣泛,然而每個地區習慣的字型有所差異,人們卻鮮少去思考其中的道理。由中國書法演變而來的明體是最適合大眾閱讀的字型;黑體緣起於歐文字體,日本將其設計成漢字後廣為盛行,陸續發展出不同的筆劃尖端和粗細;不讓中國、日本專美於前,身為使用繁體字的香港對於中文字型設計也頗有建樹。

作者將明體、黑體、楷體等常見字型放入一章節,彼此看似獨立實則相互連結,形成脈絡。字型散步談論歷史時如同一位充滿文化知識的刻字師傅,用淺顯的方式帶領讀者細細研究各種字型的一筆一畫,每個微小轉折都是一次新的革命,幽默的口吻令人沉浸而不至於跳脫生澀的歷史知識,做到了很多字型書無法達到的目的—讓大眾認識字型史。

這本書對於解說字型得心應手,利用大量的圖片和簡潔的字句讓人一目了然,充分達到目的。由於是字型書,因此頁面排版也特意經過雕琢,不管是標題、內文字體的選擇,還是書中的邊界空白,都操縱得宜,創造優良的閱讀體驗。美中不足的地方在於,有些專有名詞在書的前半段出現,卻在後半段才針對名詞做解釋,這會造成讀者一開始不明白作者所指,產生閱讀困難,這是兩位作者共筆時稍加忽略的問題。不過文筆的流暢和淺顯能稍稍彌補這個缺憾,依然是本適合大眾閱讀的中文字型入門書。

對於書中描述文字的來由,從楔形文字一直到如今的印刷體,由於資訊載體的不同造就了不一樣的字型設計,這段文字依然十分令人玩味。人們見證著科技發展的迅速,隨著螢幕的解析度越來越高,文字也從點陣漸漸演變。字型設計已經不再侷限於廣告、美術等用途,手機、電腦、平板成為大眾天天觀看的閱讀工具,設計師所要考慮的不只是美感,要如何抓住眼球讓人更持久的停留在螢幕上,成為了現今字型設計重要的目標。
 

科技發展將帶動字型設計

台灣過去擁有華康、文鼎等老字號字型設計公司,然而近年來路上的標示招牌等漸漸被「進口字」所取代,不管是日本、中國還是香港,都持續為字體設計努力,尤其日本對於漢字設計的貢獻不小。而2015年沉寂已久的台灣字型圈終於出現了新氣象,字型設計團隊在募資網站以短短一個月的時間就成功募到設計新字體的資金,並於2016年上市。這說明了台灣依然對於字型有所需求,只是字型設計公司短時間內無法找到好辦法來平衡人力支出與盜版猖獗的問題,這項募資計畫一啟動,為台灣字型設計圈注入新希望。書的文末也提到,字型設計是工業設計,文字順應了當代的產業而生,文革時期的醒目標語、近年來颳起的文青復古風,隨著時代的演變文字也會跟著變化,在新興媒體的發展下文字還是會持續演變,在未來,中文字型產業依然值得期待。

記者 何家沂
住在颱風天不會有事的台中 總覺得小小一群人的緊密勝過一大批人馬 努力調適著 克服著 想一直一直往前邁進 
記者 何家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