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1期

解語花 愛情與謊言

解語花是妓生的美稱,電影用朝鮮日治時期末代妓生的愛恨情仇講述時代的故事。

解語花 愛情與謊言

記者 張巧宜

解語花,比喻善解人意的女子。妓生從小接受各種藝術訓練,擁有高的文化素養,吸引客人欣賞她們的表演以及吐露心事,因此有解語花的美稱。兩個從小一起長大,約好守護傳統音樂的妓生,因為一個作曲家的歸國,而友情不再,故事最終徹底失控。


解語花中文版預告片。(影片來源/凱擘影藝
 

大時代下的小故事

故事背景發生在1940年代,韓國被日本統治,大成教坊裡的妓生以討好日本高官、有錢子弟維生,其中鄭素律(韓孝周飾)和徐延熙(千于嬉飾)是夢想成為歌手的末代妓生。壓迫之下必有反抗,作曲家金尹宇(柳演錫飾)希望創造出膾炙人口的歌曲,並且找尋一個完美的聲音演唱「朝鮮之心」,替人民發聲。

日治時期,在日本的高壓統治之下,朝鮮人民連出唱片都要經過日本軍官的審核,而屬於朝鮮傳統歌曲的正歌也變成日本高官的娛樂,平民反而接觸不了,金尹宇只好轉而創作流行歌曲。這股正歌與流行歌的交替潮流,彷彿在訴說屬於朝鮮的新時代即將到來。而故事正是在這新舊時代交替之際,圍繞著三人之間的愛恨情仇所展開。


解語花海報。(圖片來源/Daum영화

 

這場三角關係 誰都有錯也沒錯

「解語花」是三位主演第二次的合作,好感情與默契對電影的拍攝有很大的幫助。2015年上映的「愛上變身情人」中,千玗嬉和柳演錫扮演同一角色,每天起床都會換一個樣貌的男子,但對於女主角韓孝周的愛不會改變。三人曾經合作的經驗讓拍攝這部電影時更加自在,在電影的媒體試映會上,韓孝周笑著說:「上部戲我是受到喜愛,在這部裡沒有受到喜愛。」


三位主演的好感情在採訪時展露無疑。(圖片來源/Daum영화

但在這次的電影中,三人之間的感情交錯複雜。與一般的三角戀故事不同,「解語花」沒有「我愛他,他愛她,她愛他」,真正的愛情只存在延熙和尹宇間,素律對尹宇只是對哥哥的崇拜、佔有慾以及放不下。

假設素律明白告訴延熙她喜歡尹宇,而不是害羞逃避問題,也許延熙不會以為尹宇只是好友的哥哥而愛上他;如果尹宇當初不要輕易對素律許下承諾,在變心後能好好的跟素律溝通,解開心結,或許素律就能放下這段感情;假使延熙能更照顧好友的心情,了解素律真正的想法,也許這故事會是三個人幸福的結局。
 

不平等的友情

素律的媽媽是妓生,她從小就被栽培要成為名唱;原本是平民的延熙被爸爸賣進教坊,於是一直接觸正歌的素律和只接觸過流行歌的延熙相遇了。素律可以買唱片送延熙當禮物,但延熙的錢卻都要給爸爸,編劇不斷用細節告訴觀眾這場友情實際上是不對等的。延熙在教坊裡無法闖出一片天,一直籠罩在素律的陰影下,因此當她有機會進入流行歌的領域,她毫不猶豫的離開她們一起長大並約定要守護的教坊。

素律一直是眾人的焦點,因此當她發現她無法參與尹宇和延熙的對話,又看見延熙唱了原本尹宇答應讓她唱的「朝鮮之心」,而受人追捧,再加上看見他們擁吻,一夕之間,她同時失去了友情與愛情。於是,她選擇剪去長髮,獻身給日本的警務局長,換取成為流行歌手的機會,並展開報復。

電影前半段風格清新,色彩明亮,看起來就像是一部簡單的愛情與友情交織的故事。但在素律發現延熙和尹宇擁吻後,電影畫風突變,女主角的服裝和妝容色彩也都變暗色系,前後對比十分明顯。


電影後段風格轉變,女主角服裝與妝容變暗色系。(圖片來源/Daum영화
 

韓孝周 演技獨撐大樑

韓孝周在「愛上變身情人」中展現了陽光的面貌,且需要與十幾位不同演員所扮演的男主角對戲,但在「解語花」中展現出從陽光單純到欲望,甚至是黑化的模樣,不只演技層次更加細膩,還要學習歌舞場面,挑戰化老妝,年齡在電影中橫跨將近50年。

當素律被人要求學習延熙的唱法時,儘管嘴巴上諷刺延熙的唱功不夠,回去卻一個人關在房間聽著延熙的唱片,一字一句的模仿卻忍不住哭泣。韓孝周在情緒上的堆疊配合眼淚突然傾洩而出,讓觀眾陷進同樣悲情的情緒中。

素律和延熙在雨中大吵的一幕是兩人在本片最大的衝突點,素律始終認為兩人在發生了那麼多事後還是朋友,希望能救她。但當延熙質問她:「你為什麼這樣對我?」素律露出像哭又像笑,脆弱的表情,一面顫抖一面訴說:「是你造成的。」而在聽到延熙責罵她現在只是一個「骯髒的娼妓」時,突然爆發,喊著:「我不是!」情緒的堆疊在這裡已經達到高峰,然而當目睹延熙被日軍槍斃,倒在眼前,素律大聲尖叫,16秒的尖叫聲讓情緒到達最頂端後戛然而止。

回到1991年,冒名頂替唱歌的不安、站上舞台演唱「朝鮮之心」的滿足、懷疑自我的內心以及終於得到認同的釋懷,韓孝周在電影最後的十分鐘依舊展現她的演技,讓觀眾為之動容。

細膩的表情、每句台詞的語氣,韓孝周將素律的角色塑造的十分豐滿與立體,即使在電影後半段角色黑化,做盡壞事,但卻不會讓觀眾討厭,反而心疼她。
 

為電影加分的主題曲

「解語花」中的原聲帶中有兩首歌最為重要,也分別代表不同的音樂、時代和主角。

「朝鮮之心」是新時代的流行歌曲,代表庶民音樂,由延熙唱出朝鮮人民的心聲,讓正在受壓迫的朝鮮人民仍懷抱希望,在當時大受歡迎,連路邊的小孩子都會唱。這首歌也是造成兩位朋友之間產生嫌隙的原因之一。

「愛情謊言」是金尹允最後寫給素律的歌,歌詞中不斷反覆的「愛情 謊言 愛情 謊言」,彷彿訴說著整部電影的故事就是一場愛情的謊言。這首歌的唱腔融合了正歌與流行歌曲,有正歌特有的吟哦聲,在片中最後被電視台的工作人員稱讚是最好的歌曲,讓素律低嘆:「那麼好的東西,當時為什麼不懂呢?」不只是在說音樂,也是在說自己。
 

花開花落 流行終將消逝

解語花的英文片名「Love, Lies」是劇中其中一首歌名,也可以說是整部電影的縮影,素律不斷用謊言去武裝自己,但老了以後才明白當初追逐的一切其實並不值得。「最後必定會消失、被遺忘,才稱作流行。」看完電影,教坊老師山月媽媽說過的話不斷浮現腦中。

現今電影大多以男演員為主,解語花是少數站在女性角色觀點的電影,透過末代妓生的愛情故事反映歷史的無奈以及身為女人的一生。片末,鄭素律躺在公園長椅上,閉上眼睛,畫面跳回過去的快樂時光,過往的愛恨消散,但經典的歌曲將繼續流傳。

記者 張巧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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記者 張巧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