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8期

海邊的曼徹斯特 男性的悲寂

在曼徹斯特,沉載李.錢德勒(凱西.艾佛列克飾演)的悲寂,從男性的視窗看其處事,看其情緒表達。

海邊的曼徹斯特 男性的悲寂

記者 洪儷娟 文  2017/09/24

在曼徹斯特,沉載李.錢德勒(凱西.艾佛列克飾演)的悲寂,從男性的視窗看其處事,看其情緒表達。

這是一部以男人視角敘事的電影。在種種變故出現,悲傷回憶湧現之時,記下主角面對這些傷痛的態度。從情緒著手,直直觸動觀眾的慨歎之心。其中,有趣的比較是,在《海邊的曼徹斯特》裡,會看到一個男人的真性情,不加修飾的質樸回應,詮釋男人在處理情緒上與女人殊異的地方。

剛接到哥哥噩耗的李,開啟整齣戲舊地回訪的主線(圖片來源/影劇圈圈

面對回憶的破碎玻璃

由於哥哥喬.錢德勒(凱爾.錢德勒飾演)往生,要照顧姪子派翠克.錢德勒(盧卡斯.海吉斯飾演)的主角李.錢德勒(凱西.艾佛列克飾演)來到了麻薩諸塞州。曼徹斯特的景窗被主角打碎,因為他被迫回憶起曾經的家庭噩耗與妻離,深劃既有的悲痛。原本擁有的幸福家庭和手足,彈指間,自己卻將成為派翠克的監護人。忠職、敦厚是李給外人的形象,從無法原諒自己的過失到照顧派翠克視如己兒,可以看出他其實很有責任感,也相當溫柔,只是無法正視這些遭變。

對於鑄錯,人總是避之唯恐不及。逃避傷痛和問題占了故事的一半以上,李和派翠克刻劃了男性遇上困難的偏好應對方式——轉移注意力,不管是運動、離開傷心地……等,而性與酗酒則是容易替代的情緒消耗移轉。

雖然這部電影是由破碎的回憶玻璃拼湊而成,但不會讓人產生時間上的混亂,因為敘事主線是李要安頓哥哥喬的後事和派翠克,所以在處理這些事情的時候,身邊看到或遇到的人事物,會讓主角回憶起傷心片段,讓觀眾可以無縫接軌進入主角的過往,其中帶進的低沉情緒刻畫得相當細膩。李和派翠克從小坐到大的船——Claudia Marie,在全劇前後貫穿,哥哥用愛妻命名的船駛於一如往常的曼徹斯特海邊,也表達了即使Claudia Marie在海上的載浮載沉與遭遇的人事境遷,也仍舊繼續前行。接受馬達損壞的事實,不再找更多的傷心理由來搪塞,付諸行動,再買一個新馬達來解決問題,就像最後的李和派翠克一樣。

哥哥喬往生後,李和派翠克來看Claudia Marie(圖片來源/影劇圈圈

靜默的溫柔

「我們要去孤兒院嗎?」「閉嘴。」「我又沒怎樣?」「安靜。」當哥哥的遺囑宣畢後,年少的派翠克隨意輕語,被李擋下。李總是在悲傷時沉默不語,默默壓抑自己的情緒。話少不代表沒有感覺,只是李就像許多男人一樣,無法好好說明或從以前就沒有適當面對過自己情緒的習慣,雖然這也可能是因為曾經遭受到太大的打擊而導致。取而代之,李只能繼續照料哥哥的後事,而仍然裹著看似靜默的溫柔,等到壓抑不了情緒時,就用不明理的方式發洩。

與派翠克的口角衝突每一回都如出一轍,即使當下壓下自己的情緒,但過一段時間,再度對話的情緒就會轉移到派翠克身上。有一次巧遇前妻,無法忍受的悲痛的李沒有與派翠克說明,一方面認為派翠克還只是個未成年的孩子;另一方面,也有很大的原因是不願意回首過往解決情緒,才會在當時毅然決然希望派翠克放棄在曼徹斯特的現居生活,與他搬至波士頓同居。然而,也不是每次的靜默都是負面的,李希望留給自己和別人一個對話的空白,為已經飽和的情緒挪些空間來消化。例如,派翠克問李他能不能帶朋友回家,李就回他,為什麼要問?這並不是因為李不想回他,而是認為這裡就是派翠克的家,不應該因為爸爸走了,而有所改變。此時無聲勝有聲,也是一種溫柔吧。

與前妻蘭蒂相遇,再度觸動李的過往傷痕(圖片來源/影劇圈圈

男性相對於女性的對話

在溝通時,男性可以理解各自是否在情緒上對話,所以在對方口出惡言或是行為爆走時,給予相似的回應。例如,很容易順著對方的情緒給予同樣情緒的反制話語。因為男性夠熟悉自己的溝通方式,所以不至於會完全認為對方僅是在指責自己,較容易接受是情緒上的無法控制和發洩。其實《海邊的曼徹斯特》裡很多的對話衝突,是因為在男性習慣的共同對話模式下,才會能看到在爭執點上突然停止,互道歉意。但這與女性的觀點就判若雲泥了,當男女對話時,女性其實較不容易接受情緒化的反制,要在爭執點上突然意識到自己過度的情緒是有難度的,或即使自己可能也道出同樣的情緒話語,但卻無法認同對方的情緒化批評。全劇賦予女性的特質較單一,多數對話較多的女配角偏向於情緒化與不理性。

合理化男性情緒的隱憂

我們常會合理化男性發洩情緒的方式,而且是在潛移默化下。當男性將情緒化的言語直接化為了行動,可能是酗酒,可能是群毆,我們卻不會拿來與女性口角上的情緒反應做比較,因為這已經脫離了對話關係。但事實上,情緒本質並沒有改變,只是藉女性的口或藉男性的手來傳遞。全劇將男性的情緒化反應用最淺白和真實的方式帶出,演員對於性、酒、暴力的反應也容易被觀眾接受。但這不應該有絕對性的合理化,習慣男性的情緒化反應,只會加深對性別的刻板印象。

如果今天主角反過來為女性,觀眾對於整齣戲的評價是否也會一致?還是會認為這是女性情緒化對待悲痛的反應?跳脫一個悲傷故事的性別對話,我們還是可能看到這個社會對男性與女性看待的差異,即使一樣是悲寂的體現,但視角的不同也許不會得到同等的接受度。

記者 洪儷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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編輯 顏維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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記者 洪儷娟
編輯 顏維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