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8期

《硬》式柔情 大支說給你聽

大支以2016年發行的《硬》入圍了第28屆金曲獎最佳國語男歌手獎,是繼《人》這張專輯後,睽違五年再度入圍金曲獎。

《硬》式柔情 大支說給你聽

記者 陳咨諭

大支以2016年發行的《硬》入圍了第28屆金曲獎最佳國語男歌手獎,是繼《人》這張專輯後,睽違五年再度入圍金曲獎。除此之外,他更是受CNN、TIME、路透社、法新社、泰晤士報、德意志報、DISCOVERY人物專訪的第一位台灣說唱歌手。

大支2016年專輯《硬》封面。(圖片來源/人人有功練官網

台灣也有嘻哈嗎?

節目《中國有嘻哈》的興起,帶動華語圈的饒舌新熱潮,但其實早在80年代末,就有一股地下勢力在台灣萌芽,在這塊土地上默默耕耘,發揚台灣的嘻哈精神。只要對嘻哈稍有認識的人,誰敢說自己沒聽過「大支」。

大支,本名曾冠榕,來自台南。大學踏上饒舌之路,一走便是十來年的光景。早期受到美國東岸硬派饒舌的影響,歌詞以及曲風都少不了毒辣與逞凶鬥狠的內容;隨著時光遞嬗,歲月也在他的作品上刻畫出對於社會議題、政治困境、人道關懷及文化現狀的許多想法,敢於說別人所不敢說的話題。

「大支愛搞政治,所以活該他被閹割。」從熱狗在〈芭樂〉歌詞中所唱,就可以看出大支在創作上的堅持。這次的專輯也收錄十首不同主題的歌,透過同樣硬蕊的歌詞,傳達他身為台灣囝仔對這片土地的關心。

睽違三年 發片一舉入圍金曲

《硬》專輯以〈小丑〉揭開序幕,以特殊的背景音樂以及陰森的笑聲,營造出詭譎的氣氛感。歌詞講述舞台上的小丑如何以滑稽的面目取悅大眾,以及如何在卸下面具之後與自己對話。大支鏗鏘有力的說唱佐以知名製作人——J.Wu的悠悠歌聲,加強了整首歌的衝擊感以及渲染力,領著聽眾一步步陷入小丑的孤獨世界。其中也不乏新興的嘻哈元素:「只能/不負/期待/一再/停在/高空細索/一走再走」,這句即運用了兩個字為一個斷句的特殊節奏(flow),急促又令人耳目一新。

第二首是為探討廢死議題的〈扣板機〉,不同於別人總是談論著自己的立場,或甚至根本不敢談論此類較為敏感的話題,大支說著面對廢死與否的各種支持或反對意見,告訴我們應該具備批判性思考的能力,同時傾聽並尊重多方的意見。

「我們迷路,不是因為無知,是因為深信自己而迷失。」Hello Nico主唱詹宇庭乾淨卻又迷幻的聲線、鼓聲的反拍、些微的電音元素、大支一針見血的對於人們只看〈表面〉的批評,聽著聽著,就跟著飄進歌詞中飽受喪妻之痛而忽略兒子的父親、經濟吃緊卻依然願意借錢給你的好友、為了完成妻子遺願獨自撫養孩子長大的丈夫,與老虎把人叼離石頭亂砸的環境,四則因斷章取義、自我意識造謠輿論的故事,詹宇庭的口白「我們看到陽光,看不到紫外線;我們看到霧,沒看到星星躲後面。」,呢喃著人們對於表面的錯誤判斷,聽起來輕柔,實際上卻又帶些沉重,讓我們在歌詞間反覆思索人們迷路在表面與現實之間的真正原因。

不寫diss 歌詞重現社會案件

第五首〈抗議〉,也是這張專輯的第三支主打MV。從歌詞可看出是以2015年初豪宅夾死保全的慘案做為切入點,藉由不規律性的節奏(choppy flow),帶出台灣貧富差距以及媒體輿論的亂象,而這些並非空口無憑,大支更將實際統計資料寫進歌詞,MV中也以神似漫畫《海賊王》中天龍人頭戴空氣罩,不願與一般平民呼吸相同空氣的角色設定,貼切形容富人對於窮人的扭曲心態 。副歌具有旋律性使人忍不住跟著一起高喊「抗議!」

壓軸的《Nylon》致敬台灣自由民主鬥士——鄭南榕,也是我認為主題最為強烈的一首歌。 雖然如同說故事般平淡的節奏以及文字的流暢與韻律(beat and flow)稍嫌缺乏新意,但是歌詞內容記錄下了「我叫做鄭南榕,我主張臺灣獨立。你抓不到我的人,只可以抓到我的屍體。」寧死不屈的精神,使點火自焚的鄭南榕彷彿化身浴火鳳凰,在二十八年後振翅翱翔於擁有民主與自由的今天。不但至紀念館為MV取景,副歌部分更是由鄭南榕遺孀——葉菊蘭女士,獻聲他生前最喜愛的〈舞女〉的旋律,加重了這首歌的質量。


大支粗獷、具有力量的形象之頭像。(圖片來源/大支個人臉書

人人有功練 盡心提攜晚輩

「校長,對不起我沒教養,……,每次去台南造訪,我沒有錢住套房,你總是讓我待在你家直接睡到早上。」、「其實熱狗、蛋堡都不是我最愛,老實說 ,我最愛的饒舌歌手是大支。」、「饒舌歌手,哦!我知道大支、蛋堡、熱狗啊!」人人有功練旗下BR、顏冠希以及顏社Leo王都曾在他們的歌詞中提到大支,他們口中的「校長」究竟有多大的影響力,使嘻哈界的各方霸主都對他敬畏三分?

2003年,大支成立「人人有功練」,藉由音樂工作室、資源共享與討論區的方式,吸收各地饒舌勢力,在逐漸壯大後晉升為一嘻哈大廠。當今火紅的熊仔與BR,還有小人、RPG、懂伯、顏冠希、阿雞、韓森、馬訓與DJ Dr.精等等,皆是其中成員。

「就是一股熱血,想讓大家聽不一樣的嘻哈,也算回饋這個文化。」他以自身在說唱界多年的豐富經驗,盡心盡力培育後起之秀,舉辦暑假饒舌特攻班,弟子們也推出饒舌接力活動(Cypher)、人人來Battle、經典饒舌對戰、人人新聞等富饒趣味的活動,更推出合輯《八卦掌》以及《太極拳》。

在2007年海峽兩岸的一場籃球交流賽中,因為中國球員的球品問題,從大支寫了一首〈手骨爆裂〉的Diss (饒舌中抨擊對方的歌曲)開始,展開了雙方你來我往共計25首的Diss,即江湖上有名的「大支事件」。

人人有功練成員一字排開。(圖片來源/人人有功練官網

如有神助 饒舌界神父

身為嘻哈圈指標性的存在,大支合作過的名人也不勝其數、囊括海內外,除了中文歌手之外,在〈人〉MV中邀請到達賴喇嘛入鏡演出、〈經典Remix〉與美國知名團體Gang Starr(黑幫英雄)的DJ Premier以及日本嘻哈廠牌創辦人RYUZO、南韓饒舌歌手柱碩、英國爵士饒舌Lazy Habits、加拿大饒舌手ILLA B、香港饒舌歌手MC仁合作、〈不聽〉更是請來擁有葛萊美十三次提名、紐約皇后區代表性饒舌歌手Nas跨刀獻唱,其陣容令整個華語圈稱羨。

大支與達賴喇嘛合影。(圖片來源/人人有功練官網

《硬》:硬頸、題材硬、創作過程硬 

先前受訪時大支提到嘻哈就是做自己,「寫實」即為他的創作宗旨。此張專輯《硬》,不為賦新詞強說愁,堅持呈現真實的硬頸精神貫徹十首歌,從生活經驗的觀察、社會議題的反思,一直到大支中年皈依佛門後對於玄妙的頓悟。 「時時保有勇氣說一些大家不會講或不敢講的議題,努力在謊言的時代誠實度日!聽完之後聽眾應該不會感到快樂,而是會陷入深思。『創作』是兩個字,不只要『做』還要『創』。」不輕易滿意於單單做完整張專輯,這次大支更挑戰了許多以往不曾試過的風格:反拍的節奏、自由爵士的曲風、與電子創作人 Sonia Calico合作等等,呈現令人耳目一新的大支。作品這樣的真實,大支卻不怕因整張專輯不間斷的壓迫感而流失的客群,不忘初衷、堅持自我。

從2001年與好友MC熱狗唱著饒舌、握住嘻哈的刀劍之後,大支就沒打算放開手,引領台灣嘻哈走進跨時代的全新世界。

記者 陳咨諭
好累ㄛㄛㄛ
編輯 關子茵
活在世上為了自己的快活已經自顧不暇。
記者 陳咨諭
編輯 關子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