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9期

用愛和金錢灌溉 韓國粉絲文化

淺談韓國別具特色的粉絲文化

用愛和金錢灌溉 韓國粉絲文化

馮瑜庭

近年來,韓國流行文化崛起,席捲全球。從韓劇到偶像歌手,吸引無數少男少女為之瘋狂。而支持這項文化的力量來源—粉絲,已經從單純的喜愛延伸到包辦各種支持明星的相關活動,漸漸形成一種韓國特有的「粉絲文化」。這股風氣也正吹往海外同樣追逐韓國藝人的粉絲。

粉絲型態多元 增進與偶像互動機會

多數韓國藝人會為自己的粉絲命名以拉近彼此的距離,遂成為一大特色。這些名稱擁有特殊意涵,有時也和團體名稱互相呼應。例如團體防彈少年團的粉絲名ARMY為Adorable Representative M.C for Youth(讓人敬仰的青年)的縮寫和軍隊的意思,同時防彈衣和軍隊有著密不可分的關係,呈現出偶像和粉絲共生的生態。

「粉絲後援會」這個詞彙想必對大家來說並不陌生。一般而言,後援會分成免付費的官咖(Fan Cafe)和必須繳納會費的粉絲俱樂部(Fan Club)。官咖通常是經紀公司在藝人出道前為他們建立的平台,官方行程和活動會隨時更新在網頁上,藝人也會上線留言和粉絲互動;該組織只要申請帳號便能加入,同時也不定期開放升級制度以瀏覽平台內更多內容。

官咖乍聽之下免費提供諸多好處給粉絲,但想要進一步得知消息,還是得雙手奉上錢包。粉絲俱樂部主打透過購買會員卡的方式獲得額外福利,像是演唱會門票的優先購買權和特殊活動的參與權。即便會費不是筆小數目,粉絲為了一睹偶像風采仍趨之若鶩,經紀公司也達到利用稀少性成功行銷的目的。

官咖提供偶像和粉絲互動的免費平台(圖片來源/團體NU’EST官咖

除了組織性龐大的粉絲團外,私人幫偶像架設粉絲網站的文化也非常盛行,這些網站一般被稱為「韓站」。其經營者,也就是站長,會盡全力參加藝人所有的國內外活動,並使用高級攝影器材拍攝獨家照片放上網誌供大家觀賞。另外,韓站會將拍到的圖像製成周邊商品讓粉絲購買,做為發起應援活動的資金來源。當然,其中不乏有站長將金額用來貼補追星和生活支出的傳聞,也難免遭到他人質疑與詬病。

追星九年的資深粉絲小都表示,韓站和粉絲之間是互利的,因此適當的資助尚在接受範圍內。站長負責發布精美的照片讓粉絲收藏,粉絲提供資金的同時也獲得別緻的集資商品。

韓站製作獨家商品,吸引粉絲購買(圖片來源/Twitter@ddong_jisung

應援風氣盛行 粉絲初衷變質

讓喜愛的偶像感受到人氣的方法百百種,上一段提到的「應援活動」是韓國粉絲最重視的環節。應援,就是加油打氣的意思,這裡大致將所有活動分類為現場應援和幕後應援兩種。

現場包含公開表演時的歌曲應援、螢光棒和手幅應援。粉絲們會跟著音樂的節奏唸口號並揮舞官方發行、具特殊顏色和造型的螢光棒;手幅則是粉絲自掏腰包發送印有鼓勵或趣味標語的小型橫幅,讓粉絲能藉由舉手幅和台上表演者互動、對話。聽起來是賓主盡歡的環節,卻也有部分粉絲抱怨應援花費太多心力,導致無法專注欣賞表演。上述應援習俗也影響不少台灣粉絲,PTT版友lalalaa的文章《我有不參加應援的權利嗎? 》提到他認為花錢買票的本質就是舒服的看一場演唱會,不應該被太多細節折磨。

螢光棒、手幅等各式演唱會應援物品
(圖片來源/馮瑜庭攝)

在幕後方面,種類包含食物、米花籃應援、廣告和禮物應援。首先是食物應援,粉絲經常準備大量餐點送進後台供藝人和工作人員食用,甚至後來發展到直接包餐車到活動外場或戲劇拍攝現場,提供菜餚現點現做的服務。然而,份量拿捏並不容易。經常看到粉絲準備豐盛的食物但似乎有過量的疑慮,反而造成食物浪費。

具有公益性質的米花籃應援,相應而生。韓國粉絲以袋裝米取代不實用的花圈,在活動結束後以偶像名義捐贈給慈善機構。唯一的缺點是本應出自善意的捐獻,似乎演變成粉絲間惡性競爭,認為誰購買的米公斤數越多就越支持該明星。

最後是廣告和禮物應援。每當接近特殊的日子像是藝人生日或是出道周年紀念日,粉絲會在地鐵和公車站等人潮聚集的地方購買廣告幫偶像宣傳,並送上各式昂貴的禮物。這種現象也被諷刺為「朝貢文化」,對粉絲而言,心意不再是最重要的,追星儼然成為金錢至上主義。

粉絲為偶像設置地鐵燈牌廣告(圖片來源/馮瑜庭攝)

追星瘋狂行徑 藝人深受其擾

即便大多數粉絲對偶像都抱持著愛護的心,激進粉絲造成傷害的案例仍層出不窮。「私生飯」和「安踢(Anti)飯」是韓國粉絲文化中潛在的威脅。

飯,是英文fan的意思。私生飯,顧名思義就是打擾藝人私生活的粉絲,常見的行徑包括埋伏在住家附近、試圖竄改社群網站資料以及非法取得電話號碼並瘋狂撥打。著名的例子有團體EXO宿舍遭私生飯入侵,竊取成員個人物品後放上網站拍賣。近期更有不少韓站遭指控尾隨拍攝明星非公開行程造成困擾,引起不少粉絲和公司呼籲理性追星。

另一方面,安踢飯指的是反對明星的人,會以激烈手段攻擊藝人,且經常是毫無理由的。2006年團體東方神起的隊長允浩就曾喝下自稱粉絲的安踢飯送給他的果汁後緊急送醫,經過調查發現果汁裡面添加了強力膠。近幾年隨著經紀公司越來越注重旗下藝人的安全,安踢飯的恐怖行動明顯減少,但科技發達也讓他們開始轉向網站和社交平台發布謠言或人身攻擊。由於輿論不容易管轄,經紀公司多半消極處理。但面對粉絲集體向公司抗議,要求他們保護所屬藝人,也讓公司開始重視網路霸凌的嚴重性。

粉絲文化 金錢堆砌而成的文化

在藝人汰換率極高的高壓環境下,一個團體或歌手必須努力提升大眾認知度才不至於被後浪淹沒。而粉絲為了幫助自己的偶像,砸下大筆金錢已經變成常態。

有排名自然就會有競爭,要在音樂節目、線上歌曲收聽平台和專輯排行榜拿到第一名,全都得依賴粉絲大量投資。此外,要參加歌手的簽唱會還得經由抽選決定,為了增加中獎機率,粉絲會購買大量專輯,變相成為經紀公司利用藝人斂財的行為。官方發售專屬應援商品也讓粉絲陷入一種「不買就表示不夠支持」的迷思,對年輕粉絲造成極大的經濟負擔。

粉絲將大批禮物送到經紀公司門口(圖片來源/Twitter@yourocean_JR

粉絲是明星在演藝圈立足的根基,給予藝人心靈上的支柱,同時也是重要經濟來源。即便追星本來就是你情我願,經紀公司變本加厲的營利行為和粉絲日益誇張的行徑卻漸漸讓那份喜歡偶像的心情不再純粹。無論如何,粉絲在支持偶像時應當量力而為,回歸初衷,以免本是正當的紓壓和娛樂管道反而造成反效果。

記者 馮瑜庭
來自台北的女孩。想養一隻卡咪龜,想要一夕致富。  
編輯 葉宜瑩
雞排可以剪嗎
記者 馮瑜庭
編輯 葉宜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