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9期

暗地裡的默契 偽婚男女

《六城彩虹》成都篇,從形式婚姻看同志愛情。

暗地裡的默契 偽婚男女

陳映瑜

穿上婚紗、走過紅毯、交換戒指、親吻彼此,與心愛的另一半步入婚姻,是許多女孩的夢想,更是父母對子女的期望。實行了許久的婚姻制度看似美好,但在「男大當婚,女大當嫁」的觀念中,卻是同性戀者壓力的來源。隨著年齡增長,家中長輩開始催婚,導致近年來出現了許多「形式婚姻」的伴侶。由台灣導演周美玲所執導的《偽婚男女》,以同志之間的形式婚姻為主題,利用嚴肅的題材搭配詼諧的劇情,在錯綜複雜的角色關係中,呈現同性愛情與傳統倫理之間的衝突。

(圖片來源 / Over the Rainbow 彩虹之外

傳宗接代 形婚無法解決的壓力

根據中國形式婚姻網自述,有高達數萬對夫妻是通過此網站找到伴侶,在百度的形式婚姻吧裡,更有近80萬則徵婚的貼文,由此可見中國的形婚現象比以前更加蓬勃。《偽婚男女》將背景城市設定為成都,飾演同性戀者的男女主角武剛、楊朵,雖然各自有著同性伴侶,卻因為家中長輩的逼婚,開始了他們的形式婚姻,兩人的伴侶雖然不願意,卻也抵擋不住社會的壓力。

武剛在電影裡說:「形婚不過是Gay和拉拉之間的默契行為」,但因為一胎化政策,兩家人都盼望能有個金孫,這時的問題就非假結婚能夠輕易解決了。在兩人都還來不及想出解決辦法時,媽媽就帶著武剛的妹妹(楊朵的小姑)來到成都,展開四人同居的生活,在充滿笑料又緊張的劇情中,楊朵與小姑之間的情愫也逐漸萌芽。

媽媽突如其來的到來讓武剛與男友不知所措。(圖片來源 / Over the Rainbow 彩虹之外


善意的謊言 內心的掙扎 

《偽婚男女》以「演戲」與「做自己」之間的拉扯貫穿全劇,該迎合長輩的期待?還是忠於內心過自己的人生?這也常讓同性伴侶產生衝突,雖然兩個靈魂真心相愛,卻因為世俗的眼光,只能委屈做一個地下情人,看著另一半被責任束縛,只能談著只有彼此知道的愛情,在別人眼裡,形式婚姻是一場荒謬,而他們只願守護最初的愛情。

經過一連串事件,為了將自己的性向隱藏在櫃子最深處,逼不得已需要用許多謊言來掩飾,但說了一個謊就要以更多的謊來圓,在謊言層層堆疊後,也將劇情推到了高潮。武剛提議讓自己的男友和妹妹結婚,兩對情侶就可以順理成章的一起生活,看似荒謬又圓滿的辦法,卻又是另一副枷鎖,將他們鎖在社會期待的世界裡,演一輩子的戲。

(圖片來源 / Over the Rainbow 彩虹之外) 

悲喜交織 以詼諧手法呈現嚴肅議題

以周美玲導演執導的另一部同志電影《替身》為例,《替身》使用較多的篇幅刻畫女主角對自己性傾向的摸索,為了描寫主角心裡的混亂及壓抑,角色的情緒也會趨向於內斂。根據柯志遠的劇評,《替身》及《偽婚男女》雖出自同一個導演之手,在拍攝手法上卻大相逕庭,《替身》在電影前半段幾乎沒有固定鏡位的鏡頭加上手持攝影的搖晃,突出主題的虛無感、距離感,而《偽婚男女》則以超近距鏡位和變形到廣角的鏡頭,彰顯了人物處境的荒謬、喜鬧。

不同於其他同志電影以較沈悶的氛圍呈現同志議題,將《偽婚男女》定位為愛情家庭輕喜劇,在角色設定當中,男女主角已經明白並且接受自己的性傾向,因此除了與母親的拉扯外,劇中著重於同志情侶的日常互動,同時為了呈現愛情電影的怦然心動,兩對情侶在媽媽面前也時常出現偷偷摸摸的愛意交流,然而本劇的媽媽不像現實生活的家長一樣敏感,對此並沒有感覺不妥,因此現實中應為驚心膽顫的戀愛互動反而能以甜蜜的氛圍呈現。

(影片來源 / Youtube

未完結篇的人生 劇外的現實

相比於現實中的家長,武剛媽媽的心態較為開明,但是劇中沒有提到其他找不到平衡點的家庭,而這也是目前許多同性戀者面對的難處:得不到家人支持的愛情。有些父母能夠像武剛媽媽一樣慢慢嘗試接受,但持續上演革命的家庭也不在少數,現實社會中有許多開不了口的武剛與楊朵,為了維持表面的和諧而努力演戲,也有更多人即使承受壓力與委屈,依然小心維繫著他們不見光的愛情。

在2016年的同志大遊行,主辦單位就以「打破假友善」為題整理出了經典語錄,其中第一條就是「我不反對同性戀,我的孩子不是就好」,讓人不禁懷疑,究竟這些家長在抗爭的是什麼?在電影《為巴比祈禱(Prayers for Bobby)》當中,巴比的母親用各種的「治療」來矯正兒子的性傾向,經歷各種失敗後,對人生絕望的巴比選擇結束自己的生命。在白先勇的作品《孽子》當中,也能看到同志議題對父子關係造成的衝擊,甚至將兒子逐出家門。這些衝突的來源可能是家長的擔憂、憤怒,但無庸置疑的是,兩者都讓親子之間的距離越來越遠。

同志問題為親子關係帶來未知的威脅,不管多深厚的親情都可能瞬間降到冰點。在留佩萱的文章提到,父母面對同志兒女的心態決定孩子的身心發展,父母在接收到「孩子是同志」時,容易出現負面情緒是正常的,但這些情緒不該成為傷害孩子的利刃。

心碎的武媽媽。(圖片來源 / Over the Rainbow 彩虹之外

融入在地說故事 六城彩虹計畫

《偽婚男女》屬於周美玲導演「六城彩虹計畫」系列電影的第一部,而「六城」即為六個亞洲城市,分別為台北、北京、成都、香港、新加坡以及檳城。將背景設定在成都的《偽婚男女》,利用掛著紅布幕標語的場景,以及演員們對於「和諧社會」的重視,讓觀眾深深感受到他們社會氛圍的傳統,而不管是老一輩的武媽媽,或者是年輕的武剛、楊朵,都被封閉的環境束縛,一句「我們中國不可能有同性戀!」,雖然有過於誇大的嫌疑,但也展示了存在社會中的迂腐思想。

周美玲導演希望以一系列電影講述在華人社會中的同性戀情,以影像創作的方式推動亞洲對於性別議題的重視。台灣作為亞洲第一個通過同性婚姻的國家,象徵了對於婚姻平權的支持,但也表示了在亞洲依然有很多國家的同性戀者處在不公平的環境中,然而就算有法律的支持,一直以來的異性戀霸權也難以抹滅。周美玲導演在訪談中也談到「不管是同性戀、異性戀,我們都是平凡人,沒有人能夠抗拒對幸福的追求。」六城彩虹計畫也代表著六扇窗,讓世人看見,在這六個城市中,華人同志們的生命故事,也看見他們是如何在這時代裡追求幸福。

故事裡的社會環境對待同志們雖然不盡理想,但是希望在現實世界的我們,能夠以友善為前提,去尊重所有戀人共築的愛情,在武剛與楊朵的故事之外,在現實世界、在自己的城市創造一道道的彩虹。

記者 陳映瑜
剛才讓我等太久 現在我只想把這裡炸掉 勒是霧都  
編輯 陳品文
天氣變涼真舒服
記者 陳映瑜
編輯 陳品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