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1期

交織的空白題 解憂雜貨店

西田敏行:「這部電影讓我更喜歡人類了。」

交織的空白題 解憂雜貨店

游允彤

電影《解憂雜貨店》,改編自日本知名小說家東野圭吾的同名小說,由廣木隆一執導,日本影帝西田敏行及傑尼斯偶像山田涼介擔任主演。

三名由孤兒院出身的混混,犯下一起竊盜案後輾轉來到廢棄的雜貨店藏身,卻意外收到來自33年前的信件。調查之下,發現這間雜貨店曾有為人解決煩惱的服務,只要在午夜將信件投遞到鐵捲門的投信口,隔天就會在牛奶箱中得到回信。三名少年決定開始回覆信件,從33年後的未來為人解憂,在一來一往的傾吐與解答中,一段交織的緣分就此展開。

《解憂雜貨店》電影海報。(圖片來源/威秀影城

改編小說 感受影像魅力

由小說翻拍成的電影,多數得到的評價都是不如小說精彩,要在有限的片長內將原有的故事簡化、濃縮,確實有其挑戰性。《解憂雜貨店》小說的架構龐大而縝密,由雜貨店老闆浪矢爺爺以及誤闖雜貨店的三名少年敦也、翔太、幸平為主線,加上五個擁有不同煩惱、不同際遇的主角構成支線,看似獨立的篇幅其實環環相扣,角色之間互相有所牽連,交織成複雜的故事背景。要刪減內容而不使劇情有漏洞已相當考驗,若要有同等的情緒張力可說是難上加難,但《解憂雜貨店》確實做到了這一點。

電影中刪掉了兩條支線,雖然導致角色之間的關聯性減弱,但卻巧妙用時間軸的切換,以及增加情緒張力的橋段讓電影不失小說帶給觀眾的震撼。有別於小說將一條支線以一個完整的篇幅敘述,電影打散了每條故事線,再重整成一個完整的劇本,已經閱讀過小說的觀眾可能會對刪減內容感到失望,但就改編小說而言,《解憂雜貨店》可說是可圈可點。

人物刻劃 鮮明而真摯

本片的亮點之一,就是擔綱主角的山田涼介。有別於代表作《金田一少年事件簿 》系列,在《解憂雜貨店》中演出本性聰穎善良,但不諳世事、脾氣暴躁的敦也。敦也在劇中有著特殊的定位,比起同時闖入雜貨店的幸平和翔太,敦也相當抗拒回信,也想方設法離開雜貨店,加上年幼被父母拋棄,導致對人生有諸多不滿,卻在劇末因為解憂雜貨店,重新找到人生的方向。山田涼介以精緻的演技,將敦也一角的心路歷程轉變完整地呈現在觀眾眼前。

另外,飾演雜貨店老闆的日本國寶級影帝西田敏行,可說是此劇的靈魂人物,演活了充滿智慧的雜貨店老闆浪矢爺爺。雖身為故事的主線,且影響著所有故事支線的發展,浪矢爺爺卻和大部分角色都沒有對手戲,只透過信件的串聯,拉起與其他角色的牽絆。電影版本增加了浪矢爺爺在垂垂老矣時,與早逝的初戀對象一起閱讀信件的片段,讓電影對浪矢爺爺有更多的詮釋,此幕也因為這樣的改編增色不少。

浪矢爺爺與已故初戀情人一起讀信。(圖片來源/影劇圈圈

本片與另一部同樣由東野圭吾小說改編成的電影《嫌疑犯X的現身》,是兩部題材、風格大相逕庭的作品,但共同之處在於對市井小民的刻畫,都帶出了社會中底層階級的無奈。而《解憂雜貨店》在情感渲染力上大為勝出,重要一點在於長鏡頭的利用。這樣的拍攝手法不免讓人聯想到台灣導演侯孝賢,利用長鏡頭讓觀眾的凝聚力增加,但這項技術同時考驗著演員能否在一鏡到底的鏡頭中毫無失誤,並完全投入角色狀態中。而《解憂雜貨店中》確實看到許多角色一氣呵成的演技,將情緒張力發揮得淋漓盡致,相當過癮。

穿梭古今 時間的魔法師

《解憂雜貨店》採非線性的敘事手法,時間軸在多個不同的時間點跳躍。而去年另一部火紅的日本電影《你的名字》也採同樣的敘事方式,另外包括時空錯置、命中注定等元素,都和《解憂雜貨店》有異曲同工之妙。兩部電影在時間軸上雖然皆未依照時間順序,但都同樣因為這樣的敘事方式而加分,不但不會讓觀眾不理解劇情,反而使更好奇接下來的劇情走向。

兩部電影最大的不同,在於動畫與真人兩種呈現方式。說到此類奇幻元素,許多人會覺得動畫是更理想的呈現方式,因為有更多想像空間,所以能將這類元素更合理地展現。《解憂雜貨店》的開頭,就用了動畫特效表達三名主角穿越時空,卻因為太過陽春導致畫面突兀,但隨著劇情進入中後段,演員的內心情感取代時空穿越成為敘事重點,即佐證就此部電影來說,真人版的呈現方式更能讓角色情緒感染觀眾。

另一項差異在於情感元素,《你的名字》以愛情為主體,講述男女主角互換靈魂的故事,然而《解憂雜貨店》展現了內心中各種不同的掙扎,同時涵蓋親情、愛情的成分,內容上較為多元,也更能將情感類推至觀眾身上。

劇中雜貨店場景。(圖片來源/威秀影城

愛的羈絆 耐人尋味的情感

一部精彩的電影,若搭配適當的主題曲,便能達到畫龍點睛的效果。《解憂雜貨店》的主題曲<Reborn>,除了優美的旋律,背後更有一段動人的故事。在劇中,這首歌是由一位不得志的音樂人作曲。這位音樂人在孤兒院進行慰問表演的過程中,不巧遇上火災,最後為了拯救一名身陷火場的少年而死,演唱這首歌曲的則是少年的姐姐,為了報答他不惜犧牲性命拯救弟弟的恩情,努力成為歌手,讓他的作品能被世人聽見。歌詞演唱到「你教我明白生命的意義,我永遠不會忘記,你留下無價的愛。」看似在與已故音樂人對話,其實是貫串全劇的理念。劇中的每一個篇幅,都因為「愛」,有一個溫暖動人的結局。

劇中歌手小芹演唱歌曲<Reborn>。(圖片來源/威秀影城

台灣與日本兩國之間矛盾而曖昧的情感,來自複雜的政治、地理因素,而這也使日本電影在台灣市場中有一種特殊的地位。「日本味」是一種很難界定的特質,裡面包含了藝術、歷史、文化等面向,但這樣獨到的風格讓日本電影在台灣有自己的一塊市場。
相較本土或是好萊塢電影,日本電影以唯美畫面和催淚劇情見長,而《解憂雜貨店》就具備了這兩個典型的特色。在感情鋪陳方面不同於歐美國家電影直接而外放,日本電影的情感常是內斂但雋永的。而《解憂雜貨店》中的情感鋪陳,並非慢慢堆疊到最後才一併迸發,而是像海浪般一陣陣襲來,讓觀眾在觀影的過程中不間斷地咀嚼、玩味。

《解憂雜貨店》雖然在穿越時空這類現實生活中不會發生的條件下展開,講述的卻是人與人之間再真實不過的情感。包裝在「解憂」之下,內部是一則關於生存、報恩及緣分的故事,三名罪犯在回信的過程中,也重新審視自己的價值觀。

劇中替人解決煩惱的浪矢爺爺雖然早在33年前逝世,但和<Reborn>的歌詞一樣,他遺留下的愛從未消失。劇末,敦也為了確認雜貨店時空交換的秘密,將一張白紙從雜貨店外投遞到鐵捲門內,這封信也就寄到了33年前的浪矢爺爺手中,出乎意料地,敦也收到了針對這張白紙的回信:「正因為是白紙,所以才充滿無限的可能性,這是很棒的事,衷心祈禱你可以相信自己,並無悔地燃燒自己的人生,謝謝你在最後提供了這麼出色的難題。」敦也的眼淚滑落雙頰,狂傲不羈的少年也感受到了這份綿延不絕的愛。

記者 游允彤
You can call me young bridge.我喜歡插花刺繡彈古箏。
編輯 陳咨諭
好累ㄛㄛㄛ
記者 游允彤
編輯 陳咨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