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2期

最酷的一天 邁向重生之旅

《最酷的一天》:死亡不過是種狀態,最重要的是在那之前的過程。

最酷的一天 邁向重生之旅

蔡翔宇

面對死亡,人們時常感到悲觀且束手無策,害怕自己沒有做完該做的事、沒有說完該說的話,而最令人絕望的莫過於必須獨自面對死亡那一端無盡的黑暗與孤寂。其實仔細想想,認知到自己會死亡的事實也許對生命是一種啟發。

德國電影《最酷的一天》兩位主角分別是班諾(Benno)和小安(Andi),前者是成天無所事事的小混混,後者則是渴望被世人認同的落魄鋼琴家。兩人是在療養院相識的病友,班諾被誤診出腦中有腫瘤,但事實上只是得了會因情緒浮動而昏倒的嗜睡症;小安患有肺纖維化,必須隨時戴著氧氣罐和攜帶一堆藥物。被醫生宣告無藥可救的兩人,決定出去闖一闖,追尋「最酷的一天」。兩位主角在個性方面,可以說是天差地遠,班諾勇於冒險、粗線條;小安則是謹慎小心、神經質,矛盾又衝突的個性讓他們在旅途中鬧出不少笑話。

公路旅行類型的電影,一向備受喜愛,因為旅途中的點點滴滴就像一條串起了劇情因果的線,讓觀眾容易理解,角色的性格也會隨著旅途期間遇到的大小事刻劃地更加鮮明,《最酷的一天》就是一部典型的公路旅行電影。

題材發人省思 張力卻不足

生死議題屬於電影熱門的題材,觀眾不難從中獲得或領悟一些心得,《最酷的一天》以醫生告知兩位主角已經無藥可救,設下了「死亡隨時會降臨」的條件,希望以此條件帶出人生無常,必須把握時間的道理不過此片節奏明快,在許多轉折點上並無深入描繪,因此在主角們遇到困難或是面臨危急狀況時,並不會讓人感受到「死亡隨時會降臨」這份緊迫感觀影時,會因為有趣的劇情而笑,也會因主角們之間深厚的羈絆而感到動容,但是「時間」的元素就沒有太多的發揮空間,劇情的張力略顯平淡。

值得一提的是此部片是由佛洛里昂大衛費茲(Florian David Fitz)自導自演,並在片中飾演主角班諾。他的上一部電影《生命騎士》內容描述一位漸凍症病人與他的摯友們展開一場單車旅行,兩部片有許多相似之處,同樣是以死亡作為題材的喜劇,也都沒有特別著墨在「時間」上,雖說兩部電影皆沒有營造出時間所帶來的急迫感,但《生命騎士》將主角與身邊的親友們的感情刻劃地相當仔細,每一位人物都因主角的病情而發展出各自內心的煎熬以及堅強,相比之下《最酷的一天》主要在刻劃兩位主角之間感情,與他人的連結不夠強烈,甚至連班諾與女兒重聚的部分也沒有加以描述,導致此片的情感衝擊是較為薄弱的。

不一樣的風格 一樣的道理

與美國的《一路玩到掛》相比,兩部題材雖相似,拍攝手法以及背景設定卻大不同。《一路玩到掛》的主角們已步入晚年,一個事業有成、一個家庭圓滿。儘管已完成了人生目標之一,但為此所犧牲珍貴事物的失落感卻隨著時間的推移而為之加深,看似幸福完整的人生其實也累積了許多想做卻無法完成的事,為了家庭和事業,他們無法說走就走;相對《最酷的一天》的兩位主角,一個是家庭破裂的小混混、一個是默默無名的鋼琴家,兩人甚至連旅費都必須靠鑽漏洞騙取。對年輕的他們而言,雖已無退路,但也沒有束縛,唯一的出口就是去尋找值得珍惜的新事物。

《最酷的一天》的節奏輕快,鏡頭強調較多的肢體動作,營造出將死之人異常活潑的滑稽感。相較於《一路玩到掛》,步調較緩慢,鏡頭著重在主角們的臉部特寫,讓觀眾更能感受到劇中人物的內心情感,也能慢慢沉澱。以電影色調來看,《最酷的一天》色調較溫暖、飽和,不讓悲傷的事實淹沒觀眾的感受,同時也彰顯主角們正向面對生命的態度;《一路玩到掛》則是冷暖色調交錯,形塑出時而輕鬆愉悅,時而沉重平穩的敘述風格。

《最酷的一天》整體色調溫暖、飽和。(圖片來源/卡卡洛普

兩部電影雖有各自的風格、核心概念,但卻有一處相似,它們同樣傳達出「人生不要留下遺憾,下定決心,放膽去冒險吧。」的積極人生觀。

生命可貴 把握當下

電影中,班諾問小安:「你想留下什麼?」,小安回答:「能留下莫札特成就的一半就好了。」班諾則是希望能和年幼的女兒見上一面,彌補曾犯下的錯誤選擇。事業成就和感情生活,一直是人們終其一生追求的目標。有些人認為時間還早,便不斷錯過機會;有些人甚至沒有勇氣踏出第一步,徒留遺憾。電影中兩位主角知道自己時間所剩不多,留在療養院只是等死,反正已經沒有什麼可以失去,乾脆就放手一搏,抓住機會,不再停留於原地。

班諾與小安決定離開家鄉,到外地冒險。(圖片來源/YAHOO!奇摩電影

之後班諾和小安在旅途中經歷過一連串的插曲,每一段都在在顛覆兩位主角對生命原本的見解。電影最後小安懷抱著可以換到新肺的希望回到家鄉,卻仍被告知沒有可供移植的肺,雖然有些失望,但與班諾經歷過的種種回憶和旅途中得到的無形收穫湧上心頭,讓小安認為人生已足矣。而班諾最終知道誤診的真相時,卻認為誤診是發生在他生命中最美好的事,因為這次的誤診,他才能認識小安,進而徹底改頭換面。他也因此下定決心要連同小安的份一起努力,過好接下來的日子。

生命中的可貴得來不易,內心的空洞難以用金錢來填補,誠實地面對自己、認真地過生活、用心地對待身邊的人,那麼最酷的一天自然會到來。

看清恐懼 獲得自由

在旅途中某一晚,班諾帶著小安爬上了工地吊車,對他說:「我們害怕摔下去嗎?別人也會死,他們只是不知道,但我們不一樣,我們是自由的。」,班諾試著讓小安了解凡人皆有一死,只要看清死亡的面貌、接受死亡的事實,就能獲得自由。然而當時的小安無法理解班諾的話,隔天當小安在草原中上廁所時,遇見一隻野生獅子,人獅四目相對,接著獅子緩慢地向小安走去,眼看獅子離小安只剩幾公分,小安嚇得雙眼緊閉,但沒想到獅子對他完全不感興趣,反倒撒了他一身尿,經歷了如此奇特卻又危急的狀況,讓小安徹底領悟前一天班諾在吊車上說的那番話,於是小安興奮地跟班諾表示他已經無敵了,就如同班諾所說的,他已面對並看清了恐懼。

認為自己已經無敵的小安,開心地吶喊。(圖片來源/The Dream Factory

出於本性,人們通常會選擇逃避自己所懼怕的事物,任由恐懼支配,而漸漸地變得盲目,看不清自己面對的是什麼,然而多數時候其實只是庸人自擾,忘了相信自己的能力、忘了身邊的支持、忘了面對恐懼的勇氣。

輕鬆小品 反映人生

《最酷的一天》的定位是一部可以讓人會心一笑,同時又溫暖人心的輕鬆小品。與美國好萊塢每部都衝擊著觀眾感官體驗的電影相比,歐洲電影更擅長的是像《最酷的一天》詼諧有趣且餘韻長存的敘事方式,觀眾們在觀影時能夠好好地消化電影所傳達的哲理,不會有過多不必要的的影像資訊成為累贅,對於看膩好萊塢重口味類型的觀眾,《最酷的一天》就像是清粥小菜,外表包裝或許平淡,但內涵價值豐富。

絕症、死亡與陽光、歡笑這兩組看似搭不上線的組合,事實上是存在著互補的關係。正因為美好的事物皆有消逝之時,才顯得格外珍貴,也證明了喜劇和悲劇並不是兩條不相干的平行線,喜劇可能建立在某些人事物的不幸,就像《最酷的一天》班諾因開跑車過於興奮,而突然昏了過去,雖然這情節引人發笑,但對班諾可就沒那麼有趣;而悲劇的結尾也不一定悲慘,經歷過不幸淬煉出的幸福會更加璀璨珍貴,人生中的喜與悲何嘗不是如此呢?

記者 蔡翔宇
騎著一台經典車款,聽著90年代的嘻哈音樂,奔馳在鄉間小路之中。 這才是人生啊,酷吧,冰塊庫巴。
編輯 黃郁庭
來自新莊的純樸少女。最新興趣是玩battle。喜歡法鬥和熊貓,夢想是擁有屬於自己的法鬥。
記者 蔡翔宇
編輯 黃郁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