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3期

Y世代 該何去何從?

1990年代後期出生的Y世代,面對低薪問題,究竟是何等狀況?

Y世代 該何去何從?

戴葦婷

1990年代中葉後出生,甫踏出社會的Y世代青年面對變化極為快速的世界,沒辦法複製上一代人們的生活方式,加上日益低薪的環境,容易陷入又忙又窮的困境。

青年處境嚴苛

「你至少有領到超過22K,不錯了啦!」,這句話在日常生活上不難聽到,彷彿「22K」已然成為一條基準線,有達到這個標準就應該滿足。這個現象令人憂慮,當人們視之為常態,低薪意識將會被麻醉而不自知。

2014年,全台灣數十個自主工會工運團體在勞動節當天共同發起「反低薪、禁派遣」大遊行,抗議資方壓榨,爭取勞工權益。遊行上出現的標語,句句醒目,低薪現象已成急待解決之問題。

圖為「反低薪、禁派遣」大遊行之抗議標語。(資料來源/flickr

同年,聯合國針對亞洲的青年低薪現象做研究。聯合國的國際勞工組織發表《At work but earning less: Trends in decent pay and minimum wages for young people》,宣告青年薪資折扣(青年薪資相對於成人薪資的低薪化程度)已成為世界趨勢。

報告提到,現今的少子化現象造成青年人口在整體就業人口所佔比重逐年下降,這樣的現象應會稀釋市場的勞動力。亞洲青年勞動人口經調察後的確下降,而依照研究青年的所得理應提高,卻發生矛盾的下滑趨勢,這證實市場對青年並不友善。

不僅市場對青年不友善,理應作為後援的社會救助法亦如此。現任職於文化部文化資產局的洪伯勳所著《製造低收入戶-鄉愿福利國家之社會救助官僚實作》論文中,認為政府利用社會救助法掩蓋真實貧窮人口。

台灣以相對貧窮的概念訂定社會救助法,明訂以每人每月可支配所得中位數的60%為最低生活費標準,此即為貧窮線。

儘管申請者實際收入低於貧窮線,尚應確認親屬是否有經濟能力,若查有此能力,則就算申請者早已與其失去聯絡,仍舊無法申請補助。此外,申請者尚須以工作能力擬制虛擬工作薪資(以基本工資或各職類每人平均月薪計算),若實際月薪低於虛擬工作薪資,仍須以虛擬工資算進家庭總收入,因而可能無法達到申請標準。社會救助法的申請門檻欠缺彈性,以致申請者可能無法滿足其一條件,而沒有被納入貧窮人口,真實數量被掩蓋低估。

政府失責

在2016年5月,在蔡英文總統就職演說中 ,正式且明確地指出「青年低薪處境」,顯示我國政府已正視。新官上任三把火,政府高效率地推行「青年教育與就業儲蓄帳戶」,根據中央社,其未能有顯著成果。2017年5月關注世代正義連線及台灣少年權益與福利促進聯盟(台少盟)召開記者會,為政府執政評分。根據民報,台少盟認為政府當初所承諾的「努力改變年輕人的處境,創造年輕人的未來」並未落實。

前任行政院長林全,在2017年3月在立法院接受總質詢,國民黨立委許毓仁問林全,「面對台灣青年低薪已久,有沒有可能幫青年加薪?」林全以「加薪物價就會漲,會有螺旋效應。」回答。但是依據行政院主計處的資料,物價指數卻是節節上升,2016年10月物價指數是106.99,代表民國100年花100元能買到的東西,必須花將近107元才能買到,貨幣購買力愈趨低落,而薪資漲幅卻差異不大。由此可見,政府對青年低薪問題未能積極處理。

2011年至2016年之間的平均薪資雖略有提升,但處於貧富兩極的台灣,並不是全民皆提升薪資。(圖片來源/戴葦婷製)資料來源:行政院主計處

而後,林全在接受彭博社專訪說到「如果以平均國民購買力來看,台灣的GDP在全世界排名是前十幾名,表示我們實質購買力是夠的,雖然薪資很低,物價更低。」長期研究台灣低薪問題的中華經濟研究院學者王健全卻持不一樣的觀點 ,他認為處於M型化社會的台灣,貧富差距大,不能以整體的平均國民購買力來看。這與林全的認知大相徑庭,這樣的矛盾現象,顯示政府解決青年低薪問題的消極態度。

世代衝突

在社會上各方面的領袖仍多是上一代的長輩,「我吃的鹽,比你吃的米還多!」的觀念讓青年在現今並不受重視。年紀越大,佔據舞台愈久,給年輕人的機會愈少,社會垂直流動緩慢。掌握發言權的人往往會依自己的觀念來判斷任何事情,自然而然對年輕一代的人產生「小孩子不懂事」的刻板印象及不信任,這些誤會讓青年只能在社會上慢慢磨經驗,薪水不易上升。

今年4月,全聯風波徐重仁總裁以一席「台灣年輕人很會花錢」發言,並以1997年他剛出社會作為例子,認為青年只要吃苦不計較低薪,終有一天會被老闆看到而薪水上升。從徐重仁這席發言能夠得知舊世代不僅無法理解新世代的處境,甚至仍然以舊有的思維看待。

處於Y世代的青年,從小處在失業率高漲的氛圍,這與生長在「台灣錢淹腳目」的上一代是截然不同的。無奈的是,上一代忽略了成長環境與價值觀的變化,反而施以「草莓族」等等污名化的詞語,往青年身上貼標籤,認為年輕人領低薪是應該的。

這些加諸於青年身上的種種壓力以及薪資的低迷,令他們倉惶意識到沒辦法複製上一代「只要努力,就一定成功」的方法生活。因而容易產生對未來悲觀的想法,甚至決定放棄儲蓄,享受當下,累積「小確幸」以繼續走下去。對於這個現象,上一代的長輩會以年輕人墮落不上進來歸納解釋這個現象,兩代之間的關係愈趨惡化。

這些世代間的誤會難以解開,為解決這個現象,期望解決問題的新理念「世代正義」、「世代包容」出現。世代間的衝突隨著時代而愈演愈烈,要從根本上解決低薪問題,新舊世代的衝突是必須被解決的。舊世代應接納新世代,建立信任、提供合理的薪資,幫助新世代走下去,而新世代應扶助舊世代,協助適應快速變化的世界。

徐重仁在全聯粉專發文致歉,是否象徵著世代衝突的和解?(圖片來源/全聯臉書粉絲專頁

無條件基本收入是解藥?

「無條件基本收入」近年討論度非常高,被認為是目前解決貧窮的可行方案。不需要貧戶資格認定,所有的人皆能夠無條件得到基本收入。概念類似於2009年,台灣為降低全球金融海嘯所帶來的危機而發行的消費券。

目前實施過無條件基本收入政策的國家,認為此政策為社會帶來的正面效益令人意外,多持正向的看法。此政策能夠大幅降低官僚體系運作的成本以及資源浪費,更重要的是,窮人能夠利用多餘的錢做小本生意賺取更多錢,進而減少貧富差距。

若台灣採行此政策,生活費力的Y世代是否就能夠不被低迷的薪資阻擋,而更有餘力追求馬斯洛的自我實現?這是令人期待的。

記者 戴葦婷
I fought my way through life.
編輯 洪儷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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記者 戴葦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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