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4期

不可思議的真實 北韓日常生活

《什麼?!這才是真的北韓人:看韓劇、聽K-POP、當低頭族,以及與脫北者親戚往來的日常生活》裡所描寫的北韓今日社會模樣,處處皆令人驚訝。

不可思議的真實 北韓日常生活

賴昀君

當讀者翻閱《什麼?!這才是真的北韓人:看韓劇、聽K-POP、當低頭族,以及與脫北者親戚往來的日常生活》這本書時,可能會對書中所描述的種種事實感到驚訝。北韓人現今可以穿牛仔褲、看韓劇與分享其中內容、收聽國外廣播頻道、購買手機來上網、用手機暢所欲談等,種種看似平常的生活習慣,卻令我們大感不可思議,但這確實就是現今北韓人民生活的全新變化。

大開眼界 真實北韓日常

丹尼爾・圖德(Daniel Tudor)與詹姆斯・皮森(James Pearson)兩位作者都擁有駐韓特派記者的經驗,對於兩韓皆有相當深的研究經驗與知識,因此本書是作者在蒐集廣泛訊息與研究許多資料後所撰寫出來的。在對北韓的一般認知上可能會與我們大眾所認知有很大差異,但細讀之後,讀者可以全面了解北韓社會現今是如何運作,體會在如此專制、極權又貧窮的國家裡,應該如何求生存的感受。

在現今北韓社會,金錢幾乎可以解決所有事情。可以得到他人羨慕與敬崇的眼神、讓他們得到更好的職位或是地位,更可以大事化小,小事化無。1990年代後開始出現的市場經濟,讓這個「恨透」資本主義與消費主義的國家,開始出現奇妙的轉變:分明有北韓貨幣,但現今人民大多用外幣計價與交易;透過私人貿易獲得的手機、外國戲劇與服飾等,讓北韓人民逐漸打開他們的視野,開始對政府出現不信任感,同時對外界產生更大的好奇心。這些真實讓讀者邊閱讀,邊有大開眼界之感,也會讓讀者逐漸感受到一件事——其實,他們的生活,某種程度上,也就跟我們差不多而已。

書本封面。(圖片來源/賴昀君攝)

因為飢荒 北韓的全面改變

在歷史洪流之中,我們可以看到許多因大事件而成為國家重要改變的起點之案例,北韓也不例外。其中對北韓影響最大的,便是1990年代的大飢荒。

原有的中國與蘇聯外援停止、政府經濟治理能力問題、糧食不足,再加上1995年所發生的洪災,最終公共配給系統崩潰,導致嚴重飢荒。這使得北韓產生巨大變化:除了在生活上需要自給自足以及人民個性趨向獨立外,在許多章節裡面,都可以看到因飢荒所導致的眾多改變,都與原本有明顯不同的差異。例如在第一章提及的,北韓市場化與私人貿易因此風行起來;第五章告訴讀者北韓人在衣著髮型上趨向多樣化,不再遵循政府對服裝的限制。

在這之中,北韓因飢荒而改變最大的便是資本主義的出現與盛行。黑市的出現,不僅是對一個欲打擊資本主義的國家而言,一個重大的「打擊」,對人民而言,也從依賴國家維生變成依靠自己。看似平凡無奇的轉變,卻對北韓現況扭轉甚大:北韓人民開始利用走私貿易引入的外國影劇、民生與美容產品等營利,生活方式也逐漸靠向資本主義,甚至連官僚階級也利用這機會經營準私營企業,替自己賺進大把鈔票。

當然對人民而言,這些之前從未接觸過的外國產品(書、影片等),不僅讓他們對外界的看法產生變化,甚至開始對北韓當局開始產生疏離與不信任,也就越不恐懼當局權威。從遵從一切變成挑戰成規,對外界事物的接受與認同度也逐漸提升。第六章就提到使用非法電話時再也不需要擔心被舉發,因為對當局態度轉變,這種告密舉報之事早已消逝無蹤。

同時,賄賂也開始盛行起來。雖說無法改變出身階級與背景等根深蒂固的規則,但在這後飢荒時代至今,國家經濟角色減弱,經濟敗壞的年代,政府官員想要替自己多賺點外加收入,賄賂對他們而言,就是最快的手法。演變成至今官員賄賂風氣是:人民可以透過它逃過刑責,得到更好待遇;官員可以透過它攏絡人心、奢華度日,甚至藉此升官。這些北韓政府的種種金錢亂象,也讓北韓當局愈發貪腐,任何事逐漸向「錢」看齊。 

威廉・亞瑟・沃德曾說過:「改變如同陽光,它可以是朋友或敵人,是祝福或是禍根,是黎明或是黃昏。」我認為此句話最能表現北韓的今日。我們並無法替北韓預知未來的走勢,也無法定論北韓是否就此變得更好,畢竟在這個神秘難測之國度,要窺探其面紗下的真貌實在有難度。

但是從本書裡的字句珠璣,我們至少可以放心,因為北韓人民是開始有想法與自覺的。所以我們對於這樣看似好卻又不好的轉變,不如靜待觀察,看它是好的開始?抑或是導向更黑暗的未來?

廣泛資訊來源 詳細有力解說筆觸

兩位作者非常詳細地採集資料,資料來源擴及作者所信賴的專家群、脫北者、跨境者、北韓精英等,輔以多種語言的相關文獻交叉比對,因此比其他描寫北韓的書籍,會有較詳盡多面的敘述與說服力。特別是在敘述上,沒有太多的個人感受判斷,以中立的筆法寫出他們所仔細研究的結果。

但若是對北韓政治想要了解更深的讀者,這本書可能就無法滿足他們了。作者針對北韓政治當局只有僅僅兩個章節來解說,這當然是比較可惜的地方。然而透過多樣化論據來佐證本書所抱持的論點:「把焦點關注在北韓社會人民現況與變遷」,希望讀者藉此可以對北韓更多方面的觀察,而不是只關注在軍事政治上,這也是作者希望我們可以嘗試的。

讀者雖然可以從這本書得到即時的北韓社會經濟情況,然而「教育」對人民的重要性是不可忽略的,因為教育可以讓人民建構自己的認知體系,同時也可能是政府操控人民思想的工具。北韓教育體系也是觀察北韓社會與人民的一個很好的觀點,因此若作者可以再仔細說明北韓教育,應可讓讀者更加了解北韓人民。

當然,在閱讀本書的過程中,讀者可能會好奇幾件事:為什麼作者不認為這個政體會崩潰?為什麼人民在不相信政府的同時,卻還願意支持這個政權?雖然作者要我們注意這件很奇怪的事,但作者若能在這方面提供論據來論證,相信對讀者而言,會更加清楚這些事情的來龍去脈。

北韓未來 改革進步的開始?

根據書裡的論述,作者對北韓社會的未來,其實是正向期待的。雖然無法撼動北韓政權,作者甚至認為只能等它自己被搞砸,才會有所變化。但是在今日衍變甚大的北韓,帶給人民更大的能動性,可以自給自足,我們應該期待這樣的改變帶給北韓是好的影響,甚至是進步的起點。

因此,即使北韓金錢亂象短時間內無法解決,但我們可以從書中發現,其實北韓整體社會經濟是有所改善的,人民也開始有較好的生活品質。因此展望未來,飢荒後所帶來的各種變化,會如何引領北韓之後的發展,值得我們繼續觀察下去。

記者 賴昀君
一個完美主義的獨行俠 很迷兩韓相關書籍 因此狂買一堆來嗑的人類版"Socles" 喜歡睡覺,睡覺,和睡覺
編輯 林育平
1997巨蟹座。矮子短粗腿,但認真會跳舞。
記者 賴昀君
編輯 林育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