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4期

牠回來了 唯有正視才能戰勝

【恐怖電影】專題

《牠》於2017年9月上映,改編史蒂芬.金的同名小說,曾在1990年改編成美國電視劇《靈異魔咒》,時隔27年,經典惡角小丑重登大螢幕,欲喚醒觀眾內心深處的恐懼。

牠回來了 唯有正視才能戰勝

甘愷璇 文  2018/04/01

恐怖電影《牠》於2017年9月上映,改編自1986年史蒂芬.金的同名小說,並曾在1990年改編成美國電視劇《靈異魔咒》。劇中的反派角色——小丑,是許多人童年揮之不去的陰影,時隔27年,小丑以大螢幕之姿回歸,欲喚起觀眾內心對於小丑最深層的恐懼。

《牠》改編自史蒂芬‧金的經典恐怖小說。(圖片來源/IMDb

節奏明快的開場 恐懼就蟄伏在下水道

電影《牠》描述男主角比爾的弟弟——喬治,在一個下雨天帶著紙船出去玩後便失蹤,比爾始終懷抱愧疚,認為自己沒有陪伴弟弟才釀成悲劇。隨著鎮上小孩失蹤的事件頻繁發生,比爾和朋友們經常看到小丑的恐怖幻影,於是這群小孩組成一個聯盟,欲從這位吞噬無數孩童的小丑中救回喬治。

相較於許多恐怖電影經常以冗長枯燥的情節作為開場,甚至到電影中後半鬼靈的本體才出現,《牠》倒是顯得「慷慨大方」。電影一開始,攝影機鏡頭跟著飄動的紙船移動到水溝孔上,接著小丑潘尼懷思便從水溝孔中倏地現身,開演不到10分鐘,觀眾便能看到牠瘋狂又邪惡的面貌。狡猾的牠誘惑喬治將手伸入下水道,然後大口咬下喬治的手,將他拖入下水道。一個簡單明快的開場白,俐落交代小丑的性格與活動範圍(下水道),也為接下來主角們與小丑的對決埋下伏筆。

精準的場面調度 一場驚悚的視覺饗宴

小丑在電影開頭即曝光,接下來自然無法透過神秘感塑造恐怖氛圍,然而導演安迪‧馬西堤利用充滿巧思的場面調度,依然成功地在許多橋段達到驚嚇效果。首先是善用景框的改變,鏡頭隨著角色視線轉移之際,原本就處在同一空間的小丑便會出現。這樣的安排,比起讓小丑跳入畫面,更能達到出其不意的驚嚇效果。例如貝芙莉在浴室殺死父親時,鏡頭隨她轉身橫移的瞬間,便拍到小丑就在她的頭頂前方。

貝芙莉在浴室殺死父親後,轉身見到小丑。(圖片來源/IMDb

此外,導演亦擅長使用重複出現並放大的圖像,透過快速卡接迫使觀眾接受畫面上出現的單一物件,然後再冷不防地跳出一顆人頭或是一隻小丑,達到驚悚高潮。例如電影預告中最經典的投影片橋段,自動切換的投影片逐漸放大畫面中的長髮女人,最後在長髮背後出現小丑微笑的臉。簡單藉由投影片切換,搭配適合的節奏音效,便能成功堆疊出懸疑恐怖的氛圍。

支線過多 角色厚度略顯單薄

故事中七位小孩的角色厚度與背景稍嫌扁平,電影前半段透過小丑出現在小孩們各自的生活中,簡短交代每位角色的心理陰影與恐懼事物,然而隨劇情發展,大多聚焦於男主角比爾與女主角貝芙莉,其他角色的份量則流於單薄。也許為了忠於原著,必須還原故事中的七位角色,但一部電影既要處理小孩們對抗小丑的主線,又要交代每位小孩的支線劇情,七位的角色數量安排實為過多。

除了恐怖元素之外,電影為還原原著中關於青少年成長的主題,而在某些橋段穿插角色們活潑玩耍的畫面,搭配熱血輕快的搖滾樂,為整部電影的恐怖調性增添一點青春氣息,甚至有青少年間青澀的愛情戲碼,這樣的安排雖然為角色間的關係增加可看性,卻也破壞了某些關鍵橋段的氣氛。

例如角色們在下水道欲拯救失魂的貝芙莉時,班輕吻貝芙莉喚醒她,接著貝芙莉發現班寫過情書給自己,這樣的純愛情節在一場與小丑張力十足的對抗戰中,實在過於突兀,也澆熄了正處在亢奮驚恐狀態觀眾的興致。

不只是一部恐怖電影

《牠》除了氣氛掌握驚悚到位,核心主旨也將此電影提升到不同層次,全片緊扣「正視內心恐懼」的概念,小丑會因應每位角色心理陰影的不同,幻化成不同造型,例如貝芙莉的變態父親、艾迪害怕的痲瘋病人,以及造成比爾愧疚之情的弟弟喬治。因此,這不只是一場與邪惡小丑的對決,亦是一場與內心恐懼的角力,同時也凸顯友情的可貴,因為唯有七位角色彼此合作扶持,才能在自身弱點遭小丑抓住之時,獲得同伴的救援。

友情與勇氣是電影中小孩子們打敗小丑的關鍵武器。(圖片來源/IMDb

家庭教育亦是本片的重要子題,片中角色大多在不健康的家庭環境下成長,並間接影響他們的人格。例如愛霸凌同學的流氓亨利,其殘酷的性格其實是受暴虐獨裁的警察父親影響,對父親懷抱恨意的亨利,最終也在小丑的誘惑下一刀殺死父親。而電影中,只有小孩子看得見貝芙莉家中血跡斑駁的浴室,大人卻看不到,似乎也暗示著成人無法看見小孩的傷痛。

從《靈異魔咒》到《牠》

原著小說曾在1990年改編成美國電視劇《靈異魔咒》,而新版電影《牠》在2017年上映,相隔27年其實是個巧思十足的安排,因為小說中的小丑每隔27年便會重新回到小鎮,展開屠殺。1990年的電視劇版本曾造成許多人對小丑產生陰影,新版小丑能否超越過去,是電影《牠》的一大看點。

論視覺效果與氛圍製造,新版的《牠》無疑大勝舊版,然而就角色詮釋方面,飾演新版小丑的比爾.史柯斯嘉雖在演技上下足功夫,不論神情或肢體語言都流露出驚悚之感,但整體角色的塑造卻只停留在凶狠、恐怖的層面;舊版小丑則始終保持微笑的單一表情,無法猜透牠的情緒,反而更為牠添上神秘又變態的色彩。

新版小丑妝的臉部光影設計華麗細緻,是一種恐怖美學的展現,但過度華麗的外型,導致新版其實已經與小丑的傳統形象脫節,成為一個電影角色(例如鬼娃恰吉或安娜貝爾),儘管恐怖,卻與觀眾的生活有所距離;簡單粗糙的舊版,反而更容易使人聯想到街頭的表演小丑,加深大眾對於小丑的陰影。若說新版《牠》是憑藉運鏡與特效打造恐懼,那麼舊版《牠》的存在本身就是一種恐懼。

新舊兩版小丑(左為新版,右為舊版)。(圖片來源/甘愷璇重製)資料來源:IMDbIMDb

《牠》預計將在2019年推出續集,劇情是否會延續七位角色的成人故事仍是個謎。從1986年《牠》一書問世,接著1990年《牠》出現在電視螢幕,一直到2017年終於躍上大螢幕。過去以小丑為主角的鬼片不勝枚舉,小丑始終是恐怖電影的常客,但卻唯有「牠」,能經歷歲月的考驗,以全新姿態再次登場,這並非是因為牠特別駭人,而是因為整個故事的主旨——「唯有正視恐懼,始能戰勝」,為《牠》殺出一條不同於其他鬼片的血路。能在掌握驚悚氛圍之餘講述一個好故事,才是恐怖電影的致勝關鍵。

記者 甘愷璇
想隱居深山
編輯 馮瑜庭
想養一隻卡咪龜、一隻薩摩和一隻貓,想要一夕致富。  
記者 甘愷璇
編輯 馮瑜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