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5期

客家音樂 傳統與現代並行

【客家音樂 從傳統到現代】專題

帶你一窺客家傳統音樂的流變,與現今流行音樂的發展。

客家音樂 傳統與現代並行

凃易暄 文  2018/04/15

從古至今,音樂都是歷代文化的縮影,不僅能從歌曲中看出生活的變化,也能透過音樂了解祖先的文化。客家傳統音樂在戰後的國語運動下被打壓,後來隨著客家運動再度興起,到現在客委會的大力推行,不僅傳統音樂被保存,流行音樂的創作也開始融合傳統,產生新的風貌。

最初的起點 傳統音樂的興衰

客家傳統音樂流傳許久,充分反映先民的生活文化,且種類豐富,依樂種的不同可分為山歌、說唱曲藝、客家八音、北管大曲、戲劇與客家創作音樂等六項。其中又以客家山歌最能區隔於其他民族的音樂,因其重視腔調的運用,非人人皆可輕易學習而來。最初遷移來台的客家族群,在開墾過程中,將心情哼成歌,形成現今所謂的「山歌」,而大家耳熟能詳的「九腔十八調」,則是源於說唱曲藝中的三腳採茶戲。早期農家沒有太多休閒娛樂,歌曲的哼唱便發展成為人們茶餘飯後的娛樂。

民國四零年代,戰後初期的台灣人民脫離日本統治,在皇民化運動壓制下的本土歌謠重新風靡全台,廣播電台與唱片公司開始興起,客家傳統的採茶戲曲、北管與八音等極具客家特色之音樂也隨之被保存並廣為流傳。然而隨著後來政府國語政策的推展,全面禁用方言,包含閩南語在內的許多方言音樂受到打壓,市場逐漸消失。加上休閒娛樂的改變,人們開始走向電影院、看電視而不再看戲聽歌,使得傳統戲曲逐漸沒落。

民國六零年代,本土運動悄悄興起,「客家歌謠研究會」首先成立,中廣苗栗台舉辦「全省客家歌謠比賽」,爾後竹東鎮公所也於每年的「天穿日」(農曆一月二十日)舉辦客家山歌比賽,引起迴響,成為今日歷史最悠久也最重要的「竹東天穿日山歌比賽」。當時唱片業者更廣邀得獎者製作唱片,在客家地區發行,對客家音樂的推動有相當大的幫助。

竹東客家山歌比賽第一屆歌詞本。(圖片來源/新竹縣政府全球資訊網

一直到解嚴後的七零與八零年代,民族意識再度高昂,為了拯救被壓抑與消逝中的客家文化,一群客家有志人士魏廷昱、陳文和等十一人首先創辦《客家風雲雜誌》,開始推動客家運動,並以社會運動方式,讓「客家」議題公共化,迫使政府重視客家事務。其中山歌班也如雨後春筍般冒出,「民國80幾年是最旺盛的,當年一個禮拜有十多個班,每班都是一百人起跳」,傳統山歌老師謝其國感嘆著,反觀現在,山歌班不僅是人數驟減,學生的年齡層也以偏中年以上為主,或是極小的孩子,令人擔憂文化斷層。

流行音樂 唱出客家本色

解嚴後的台灣,不僅傳統音樂開始崛起,流行音樂也首次在社會上露面。關於客家流行音樂,許多文獻是以民國70年吳盛智所發行的〈無緣專輯為起點,內容是傳統山歌的小調翻唱。而後陸續開始有許多客家獨立廠牌的唱片公司投入客語創作歌曲的製作與發行,最廣為人知的〈客家本色〉,也是在這個風潮下誕生,將客家人「勤儉」的特色加以刻畫。到了後期,創作者更開始融入客家傳統樂器元素,歌詞也不侷限在傳統農村,而是對社會議題帶有批判性的色彩,如以反美濃水庫一事聞名的「交工樂隊」。

隨後客家委員會成立,許多政策也鼓勵客家人走出來、擁抱自己的文化。投入客家音樂創作的人變多了,年齡層也開始下降至20、30歲一代,各式各樣的比賽如「客家流行歌曲創作大賽」、「客家流行音樂校園巡演」、「客家流行音樂節」等活動開始舉辦,鼓勵年輕一代投入客家音樂的傳承與保存,尤其金曲獎於西元2003年將最佳方言男、女演唱人兩獎項改為依語言族群劃分的客語演唱人,之後更增設「最佳客語流行音樂演唱專輯獎」和「最佳客語演唱新人獎」,大大增加音樂創作人的動力,也提升客家音樂的能見度。

客委會與桃園市政府客家事務局合辦客家流行音樂節,包含客家歌曲大賽、創作大賽與合唱大賽,吸引年輕一輩的創作才子投入客家音樂創作,也讓客家歌謠班的學生有發揮空間。(圖片來源/國際客家流行音樂節

傳統新唱 是好還是壞?

雖然傳統與流行音樂各有其特色,但也有許多客家歌手挑戰將傳統客家音樂融入現代音樂。曾以傳統歌曲拿下金曲歌后的王鳳珠,創作〈寶島台灣〉這首歌,以客家山歌三大調:老山歌、山歌子、平板為組曲,歌詞描述台灣風光,透過王鳳珠傳唱海外,宣揚台灣之美;她的另一首曲風輕快的〈客家妹子〉則是結合電音舞曲,帶大家看見不一樣的客家音樂。她認為想要推廣客家音樂,就不能只是一直唱傳統歌曲,因此她的創作風格常融合其他曲風,賦予客家歌曲不同的詮釋方式。

王鳳珠的〈客家妹子〉是一首電音舞曲,顛覆一般大眾對客家音樂的想像。(影片來源/ufoskyler Youtube頻道

其實不僅是客語,傳統融入現代對各語言的創作者來說,都是現今的一大趨勢,然而這件事在長輩看來卻不一定是件好事,有著「台灣客家山歌王」美名的魏勝松就認為「傳統是傳統,現代是現代,你這樣融合的話會造成四不像。」因為客家山歌講求的是韻味、是腔調、是功夫,有其特殊旋律在。許多年輕人沒有山歌底子,只是聽個旋律就拿去融合作曲,反倒造成長輩聽不出客家山歌元素,不僅未達到保存的目的,還可能讓大眾對客家山歌的印象走了樣。

如何在傳統與新唱之間取得平衡,是現代客家流行歌手在創作前要好好思考的一件事,曾入圍客家金曲歌手的曾仲瑋就表示,因為創作靈感多來自生活,因此會融入兒時聽到的客家山歌、童謠在作品裡,然而卻曾因為長輩表示聽不出客家元素,讓他苦惱許久,後來決定開始向謝其國老師從頭學習客家山歌,期盼能好好了解傳統歌謠,掌握其元素,再融入現代音樂,唱出不同風貌,同時也達到傳承的目的。

客家音樂從傳統走到現代,經歷時代的變遷,最終在政府與民間的努力之下被保存與流傳。而面對現代流行音樂已成趨勢,傳統要如何被更多人聽見、引起更多人的興趣,又或者如何與流行音樂融合,才能不失其原貌又達到傳承的目的,是每個客家音樂創作者需要深思的問題。

記者 凃易暄
雪倫芬蘭定居中  
編輯 顏維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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記者 凃易暄
編輯 顏維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