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4期

厄夢娃娃屋 當惡夢不再只是惡夢

如果現實變成一場惡夢,到底什麼才算是真實? 來自法國的新銳導演兼編劇 Pascal Laugier 透過驚悚片《厄夢娃娃屋》讓觀眾反思究竟何謂真實、何謂夢境。

厄夢娃娃屋 當惡夢不再只是惡夢

記者 鄒典儒 文  2018/09/23

不同於多數的恐怖片著墨於靈異現象的描述或精湛的驚悚特效,《厄夢娃娃屋》選擇在電影開頭,就以迂迴的鋪陳包裝故事主軸,讓觀眾在觀影的同時,保持高度的新鮮感及好奇心。直到真相的輪廓隨著劇情發展而逐漸清晰,最終在領悟故事核心時,打從心底毛骨悚然。

《厄夢娃娃屋》由法國的新銳導演兼編劇Pascal Laugier執導,其過去作品有《鬼天使》、《極限:殘殺煉獄》、《巨魔人》⋯⋯等等。其中,2008年推出的《極限:殘殺煉獄》不僅入圍當年的坎城影展及西班牙奇幻影展,更被滾石雜誌票選為21世紀最佳恐怖電影前50名。睽違十年後再度推出的新作品《厄夢娃娃屋》,上映後亦獲得今年法國奇幻影展最佳影片的殊榮。

看似順遂的美滿人生 其實暗藏玄機

故事的主人公貝絲是一名小說家,她在劇中發表了截至當時最為暢銷的驚悚小說《厄夢娃娃屋》,其真實且生動的敘事手法深受讀者們喜愛與推崇,此書也令她一夕成名,初嚐走紅的滋味。《厄夢娃娃屋》一書描述:年幼的主角與家人搬家後,家中突遭兩名陌生男子闖入,並對他們實施非人道的監禁、虐待,最後母親出於自衛,親手將歹徒殺害。

主角貝絲的生活看似美滿,背後卻暗藏著不為人知的秘密。(圖片來源/IMDb

然而,沒有人知道的是,鉅細靡遺的犯案手法及主角心境轉折的細膩刻劃,其實正是貝絲童年時期,親身經歷的真實案件。不堪回首的往事成了她揮之不去的夢魘、避之唯恐不及的回憶。直到姐姐薇拉的一通求救電話,才重新揭開那道隱隱作痛的傷疤,讓貝絲下定決心回到當年的案發現場探視家人。

反思何謂夢境 何謂真實

故事到了這裡,開始出現劇烈的轉折,電影開頭建構的所有人物脈絡瞬間被擊碎,編劇透過角色設定的扭轉,間接迫使觀眾反思:究竟何謂「真實」?當我們以為薇拉已經精神崩潰,無法走出童年的陰影時,才發現她是現實世界中唯一清醒的人物;當我們認定母親一直是貝絲最堅強的避風港時,才得知母親早已在最初與歹徒對峙時就慘遭殺害;當我們相信貝絲已經順利脫離監禁和虐待,並擁有令人稱羨的美滿生活時,才瞭解原來一切都是貝絲為了逃避現實而產生的幻想,事實上她根本不曾逃出當年的夢魘。反差極大的故事發展,使我們不得不懷疑自己先前的認知是否正確,到底是誰在說謊?

現實生活中的貝絲,其實不曾逃離過當年的夢魘。(圖片來源/IMDb

整部電影的拍攝既非主流的順敘也非倒敘,而是隨著劇情發展交錯剪輯,讓觀眾既分不清夢境與現實,亦摸不透接下來的劇情走向。除此之外,本片也善用暗喻,將貝絲夢境中的人事物與現實的元素完美結合,使她逃避現實的幻想輕鬆地被鏡頭語言消化。

現實與夢境的拉扯 該如何抉擇?

當貝絲進入自我建構的夢境時,她是一名年少有為的驚悚小說家,不僅擁有幸福家庭,在文學界亦有其聲望。這曾是她對未來的想像,然而殘酷的現實,卻將這份期待丟入無底深淵。或許對貝絲來說,唯有幻想,才能真實地感受到自己仍存在著。

姐姐薇拉是貝絲現實世界中唯一的親人。(圖片來源/IMDb

在幻想的美好國度中,唯一令貝絲掛心的姐姐,不僅反映其對於真實世界的恐懼,同時也象徵著她內心最大的牽掛。在失去母親之後,薇拉是她現實生活中僅存的親人,也成為讓貝絲重回現實的關鍵因素。

從電影淺談創傷後壓力症候群

主角貝絲之所以會不自覺地進入腦中的幻想世界,很可能是創傷後壓力症候群(PTSD)所導致。根據中華民國衛生福利部的資料,凡是曾經歷過天災、性侵、暴力、綁架⋯⋯等重大侵害案件的受害者,約有9.2%的機率會出現創傷後壓力症候群的症狀。其主要病徵分為四種類型:重複經驗創傷、過度警覺、逃避及麻木、對於創傷事件產生負向認知及情緒,而貝絲正符合其中三項症狀。

煉獄般的折磨使貝絲不願意面對現實而一再逃避,進而衍伸出不切實際的美好幻想,這種現象可以理解為大腦在面對緊急危難時,設下的最後一道防線,強制保護貝絲的心靈世界,使其不至於崩潰、瓦解,進而讓她在關鍵時刻保持清醒並出手反擊。

比鬼魅更可怕的 是人類

光看電影名稱可能會誤認《厄夢娃娃屋》的主軸與娃娃、惡靈、魔咒⋯⋯等恐怖元素有關。的確,電影開頭的鋪陳及場景設定也證實了我們最初的想像:荒郊野外、充滿詭異娃娃的老房子、精神崩潰且行為異常的姐姐。

手段兇殘的歹徒,比鬼魅更讓人害怕(圖片來源/IMDb

然而,有趣的是,儘管片中所使用的道具及特效均塑造出鬼片般的靈異氛圍,宏觀整部電影時仍不難發現,故事的主軸其實是「人」而不是「鬼」。這樣的設定是否代表著:充滿娃娃的老房子之所以陰森,是投射自人類內心的恐懼;也只有人類才會犯下如此天地難容的殘暴罪刑,和鬼一點關係也沒有。

走出心中恐懼,重拾希望之火

在電影漸入尾聲時,貝絲意識到自己再度進入夢境。這一次,夢中的母親勸她留下。「可是她是我姐姐⋯⋯」貝絲哭著說出這句話的同時,也像是在提醒自己:勇敢面對現實,別再逃避。這是她第一次僅靠自身力量從幻想中抽離,並在關鍵時刻回到現實保護薇拉,勇敢地與歹徒奮鬥至最後一刻。

貝絲與姐姐奮力逃出歹徒的魔爪。(圖片來源/IMDb

當惡夢不再只是惡夢,反而成為現實生活的全部,我們該如何對未來抱有希望?《厄夢娃娃屋》以戲劇性的敘事手法,描寫主角貝絲在遭逢重大打擊後,如何一步步走出心中的恐懼。從一開始的逃避,到淚流滿面地接受,最後鼓起勇氣坦然地面對現實。

記者 鄒典儒
算是不太擅長自我介紹的類型,喜歡坐著,喜歡悠悠哉哉,差不多就是那樣吧。
編輯 郭玟妤
慢條斯理的急性子。 希望每週都能用一部電影的時間慰勞自己。
記者 鄒典儒
編輯 郭玟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