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5期

會說話的貓

處於失業邊緣的記者英杰,喪失了最後一次的採訪機會,心灰意冷之際,一個意外的大好機會出現在英杰面前,他應該好好抓住這個機會嗎?

會說話的貓

林侑萱 文  2018/09/30

今天可能是英杰從事記者生涯十餘年最緊張的一天,站在立法院門外,他反覆確認手上的攝影機還有記者會即將開始的時間:只剩三分鐘了,他特別提前了五個小時來佔位,如願站到第一排。如果每一天都是為好新聞奔波的一天,那今天是絕對要寫下好新聞的一天,不,應該說必須寫好新聞的一天。
英杰從學生時代就立志要從事記者工作,他只寫公平客觀、符合新聞倫理的報導,畢業後也順利地在一家理念相符小報社工作。雖然薪水很少,但英杰不把這份工作當作工作,而是當作夢想實現一樣享受。儘管報社的經營理念一直沒有變動,但因為堅持不出假新聞和腥羶色的新聞,發行量遠遠不如其他報社,財務狀況一年比一年差,瀕臨破產邊緣。今天如果沒有這一篇報導的話,報社無法發行報紙,會面臨直接倒閉的命運。他還有一個年幼的孩子,因為薪水付不起在大都市的房租,只能委託住在鄉下年邁的父母代為照顧,如果失業,對整個家的經濟來說是一大打擊。
還剩下一分鐘,一位小姐走了出來,向大家道歉,議員臨時出車禍,今天記者會延期舉行。
英杰沮喪地離開會場,他沒辦法想像跟編輯說記者會取消後,他臉上的表情,更沮喪的是他即將失去這份他甘之如飴的工作。他搖搖晃晃地走著,不小心撞到路過的小女孩。
「抱歉,你沒事吧?」英傑趕緊查看小女孩的狀況,小女孩搖搖頭:「我沒事,為甚麼叔叔走路不看路?」英杰嘆了一口氣,「我要失去我愛的工作了,沒心情看路。」小女孩驚恐地倒抽一口氣,用憐憫的眼神看著英杰,她知道失去心愛的東西對所有人來說都是一件痛苦的事,「我曾經失去我心愛的彈珠,那讓我很痛苦,叔叔你要怎麼樣才不會失去你愛的工作?」
英傑思考了一會:「我需要一個真實的東西可以讓我報導,這樣我就不會失去工作了,謝謝你的關心,抱歉撞到妳。」英杰失去工作,但遇到了一個富有同情心的小女孩,他覺得沒那麼難過了。
「叔叔等一下!我可以幫你。」小女孩叫住準備離開的英杰,「我有一隻會說話的貓。」英杰覺得小女孩只是開玩笑,但他被小女孩真誠的眼神吸引,半信半疑地跟著小女孩回到她家。
到了小女孩家,打開門,一隻貓站在鞋櫃上,看著小女孩說:「你回來啦!」小女孩自然地回答我回來了,英杰不敢相信眼前這一幕,驚訝地揉了揉眼睛。貓看到英杰的樣子,轉頭問小女孩:「你朋友眼睛不舒服嗎?」
小女孩和貓欣然同意英杰的採訪,小女孩興高采烈地說著自己怎麼找到她的貓朋友,貓則是娓娓道來自己的身世,牠家的人不會說話,就只有牠會。另外,貓還為英杰的採訪表演了一段單口相聲。英杰先前採訪落空的陰霾一掃而空,比起一般政治人物的新聞,會說話的貓才是世紀大發現,這篇報導不只能讓報社避免倒閉的命運,還能讓報社聲名遠播。採訪完之後,英杰向小女孩和貓再三道謝,快樂地踏上歸途。
在回去報社路上,各種想像不斷出現在英杰腦中:報社起死回生、英杰升職,報社的規模也被擴大,暫時不用擔心倒閉了;小孩也不用再委託父母代為照顧,一家人說不定可以搬回都市居住。除此之外,這篇新聞帶給科學界動物神經研究一個重大突破,後續研究透過會說話的貓確認動物也有語言學習能力,並且用研究結果幫助許多腦部受損的病患,幫助他們找回語言能力,英杰更獲邀到科學頒獎典禮上致詞,他感謝父母、報社的大家教他公平客觀新聞的價值,感謝那隻貓咪讓所有腦部受損的病患有新希望,忽然,小女孩出現在台下,抱著貓的頭,惡狠狠地瞪著他。
英杰冒出一身冷汗,從幻想中回到現實,並漸漸不安起來:如果他把這篇新聞公諸於世,那小女孩和貓的下場會怎樣?說不定他們以後整天被大批瘋狂粉絲騷擾,或者貓咪被綁去各個電視台,逼牠上節目說話,更糟的是貓被科學家抓去解剖研究。英杰陷入掙扎,如果不和編輯說這篇新聞,那報社就會倒閉,自己會失去這份工作,但如果和編輯說了,雖然貓和小女孩有同意接受採訪,而且那隻貓會說話是事實,絕對不是虛構的,但這樣做等於判貓死刑,也會毀了小女孩的生活。如果把小女孩的臉打馬賽克,說不定科學家就永遠不會知道那隻貓住在哪裡‧‧‧‧‧‧,不,不可能不知道,科學家一定會想盡辦法找到那隻貓,帶走並解剖牠,小女孩再也不會看到她的貓。
看著手上的採訪資料,英杰將資料放進公事包,走進辦公室,焦急的編輯立刻從椅子上彈了起來,問:「有採訪到嗎?」他沉重地搖了搖頭,「記者會臨時取消了。」
隨後英杰收拾了他在報社所有的物品,他不忍心轉頭看編輯和同事痛苦的表情。回到家後英杰和妻子報告這個壞消息,妻子不發一語地把離婚協議書放在桌上離開了。英杰失落地跌坐在沙發上,失去了所愛的事物,就如小女孩所說,十分的痛苦,心像是被挖空了一大半,但英杰知道他做了一件對的事。

創作理念:一直想不到短篇小說題目該寫什麼,於是看了幾本短篇小說集,睡了一下,這篇文章就在我腦海中自然地浮出來了。
現實是殘酷的,很多時候理想很難被實現,有些人會迫於現實,但有些人會堅持理想到底,就像英杰(應節,應該有節操)一樣,希望這樣的人可以繼續堅持理想下去。

縮圖來源:哈寵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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