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5期

灰色正義 怒火邊界:毒刑者

怒火邊界:毒刑者為2015年上映電影怒火邊界的續集,雖然進行了導演的更動,但仍然能延續前集的風格,並擴張原有故事線,注入全新元素及獨特的觀點,不但不失前集水準,更能說是一部完整且獨具特色的黑暗寫實電影。

灰色正義 怒火邊界:毒刑者

記者 許柏悅 文  2018/09/30

以下影評含有部分劇情,請斟酌閱讀。

美墨邊境地帶長久以來被視為是毒品、犯罪的溫床,也是許多電影的取材背景,但大多數好萊塢電影往往只是「蜻蜓點水」,不願深入探討容易牽涉政治的敏感議題,怒火邊界系列則是少數願意大膽描繪邊境問題的電影。導演斯蒂法諾.索利馬在接受Variety專訪時說道:「這是一部寫實的電影,所有的事情皆是不帶濾鏡的呈現」,毒梟勢力的角逐、美國政府的黑暗面、暴力的私刑正義,一一被帶入觀眾的視野。

風雲變色 狩獵者成了獵物

《怒火邊界:毒刑者》的劇情相較前集複雜許多,內容主要講述美國政府為了抑制邊境毒品戰爭的影響,以及防範恐怖份子經由毒梟的人口販運進入美國本土,因此徵招了CIA(中央情報局)的特別行動幹員麥特(喬許.布洛林飾)及其麾下渴望尋求復仇的私刑殺手亞力山卓(班尼西奧.戴托羅飾),利用綁架毒梟女兒的方式策劃一場毒梟內鬥,希望能以集團間的自相殘殺削弱他們各自的力量。

然而,計畫往往趕不上變化,美國政府在行跡敗露、急於切割關係的情況下,下令中止所有計劃並且「處理」掉相關人事物,其中甚至包含亞力山卓。矛盾及困境就此而生。麥特雖然利用著亞力山卓,卻對他妻女雙亡的身世感到憐憫,同樣,亞力山卓也因為心中殘存的父愛,對身不由己的毒梟千金產生同情,難以狠下毒手。頓時原先看似掌控主導權的獵人,一夕間風雲變色,成了被政府拋棄撻伐的過街老鼠。就這樣在邊境兩端,本該無情冷血的邊境軍人們,一時不但自身難保,更陷入了內心的道德論戰。

邊境軍人受僱於政府,以達成目標為最高原則。(圖片來源/IMDb

沒有黑白之分 只有無盡的灰

往往好萊塢電影會刻畫出強烈的正反對立,讓觀眾易於入戲,卻也不免因重複的題材及劇情發展而落入俗套,《怒火邊界:毒刑者》則打破了這樣的劇情走向,所有的抉擇背後都是一體兩面。麥特為了執行上級命令而殺戮、亞力山卓為了替亡女復仇而甘願被納入麥特麾下、貪污的眾多墨西哥警察為了保全自身而自甘墮落。在這般局面下,所有人無不沉淪於道德的灰色地帶。這部電影不斷挑戰我們的道德價值,難道美國真的就是正義之士?墨西哥就是萬惡毒品的根源?當黑白的分界逐漸模糊後,我們似乎也更難以回答這些問題。

我認為本片在刻畫美國政府處理事端的情境相當具有啟示性及諷刺性,警世意味相當濃厚,無處不是表達美國既不願染紅自己雙手,又喜歡以制裁者自居的心態,說是在「指責」美國自己造成毒品戰爭不斷擴大也不為過。對高層官員而言,毒品查獲、毒品戰爭造成的人員死傷都只是帳面的統計數字罷了,自身利益才是一切的焦點。仗著美國利益的旗號,一切道德瑕疵似乎都被合理化,殺戮成了必然,暴力成了原則。而如麥特及亞力山卓這般運作者則往往在利用後淪落被棄如敝屣的下場。此時,缺乏道德正義的是這些邊境軍人,還是身處暗處操控著大局發展的美國政府?

特工麥特殺人不眨眼,卻也有著自身的無奈。(圖片來源/IMDb

殺戮、暴力雖然在好萊塢電影裡隨處可見,但它們的目的多半是為了達成其帶來的娛樂效果或者視覺張力。《怒火邊界:毒刑者》中,並無多餘的槍戰、對峙戲碼,子彈在擊發的瞬間往往人頭已經落地。這些「行刑」式的槍響不是為了電影的娛樂效果存在,而是透過視覺震撼點醒我們看清現實的殘酷,生命的消逝在毒品戰爭中是多麼稀鬆平常、多麼的一文不值。不管是特工、邊境軍人們或是毒梟份子皆深陷於灰色的道德瑕疵中,他們時時刻刻都面對著這些殘酷真相,難以脫身,相對於身為幕後黑手的政府高層卻往往能置身事外,更顯得諷刺。

身為殺人工具 身不由己的遺憾

一位幹員看到亞力山卓遭敵方處刑時說道:「還好不需要我們下手」,道盡了他們身為邊境軍人的無奈,儘管是合作已久的戰友,在面對上層急於處理「爛攤子」的態度時,依然只能將個人情感置於度外。在電影的前半部我們看到麥特及亞歷山卓有著呼風喚雨的能力、殺人不眨眼。但在計畫遭到中止時,我們逐漸探索這兩個原本冷血兇殘的角色面臨的抉擇及困窘。

亞力山卓(班尼西奧.戴托羅飾)面臨困難的道德抉擇。(圖片來源/IMDb

這些特工及邊境軍人其實從來都不是主導者,他們都是為了達成特定利益而存在的工具,更準確的說,是為了達成美國的利益。中情局受制於國防部長,麥特受制於中情局,而亞力山卓則受限於麥特,沒有人是真正的自由之身,往往只剩下越陷越深的選項。

我們是否也都活在灰色世界?

依我看來,這是一部充滿「對話」的電影,它時時刻刻將問題拋予觀眾,在不斷逼迫銀幕上的角色作出選擇的同時,也是在逼問著我們:「如果是你,你要怎麼做?」當事物的黑與白失去了明確的分界線,我們是否也失去了對許多問題的解答? 

從小受的教育教導我們明辨是非、黑白分明,但隨著我們年紀的增長,脫離了單純的孩提時代,黑與白的分界似乎也越來越模糊。《怒火邊界:毒刑者》中,亞力山卓、麥特與美國政府成了反映社會現實的明鏡,給予我們對道德價值的重新檢視。在這個看似被灰色地帶所填滿的世界,我們心中對於道德的刻度是否能永遠保持清晰?

縮圖來源:IMDb

記者 許柏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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