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8期

你好嗎

你在成長的過程裡,忘記過自己嗎?現在的你好不好呢?

你好嗎

黃齡萱 文  2018/10/21

親愛的讀者你好,繼續往下讀之前,希望你思考一個問題:你好嗎?

現在的你,好嗎?

這句話不只是一句問候,更是一句關心的話語。

你問過自己,你好不好嗎?

(圖片來源/黃齡萱攝)

過去的你 現在的你

「曾經我能勇敢發光,現在我卻很在意別人的眼光。」 

(圖片來源/黃齡萱攝)

女孩回想起那段時間,說了一句:「好快樂啊。」

沒由來地想起第一次走進教室那剎那,毫不猶豫坐在第一排,儘管那張木桌子有些褪色,上面有立可白畫的小雨傘,寫了很多不明所以的標語,像是我愛你一萬年、誰誰誰是負心漢、誰愛誰,這類的句子。也不怕別人覺得那是自己寫的,小女孩開心地四處張望,不停挪移自己的坐姿,睜大雙眼等待老師的到來。

她當然想過長大是什麼模樣,老師問到「你長大想成為怎樣的人?」,當年舉手回應的答案,她記得很清楚。

長大,是變膽怯的過程。

別人看到的好,好像只有比賽、考試成績。時間更久以後,薪水的高低好像也是評斷的標準,於是數字成為壓倒性的決定關鍵。

一個人好不好,建立在這些數字上面。

所以女孩害怕自己無顧忌地發光時,會傷害別人,甚至傷害到自己。不敢說真話,遇到不熟的人,一概以「官方笑容」做回應。

長大後,並沒有變成當年想成為的人。

「我很懷念沒有數字的那年,我才大班,還缺一顆門牙,但好可愛。」女孩輕輕地說,臉上的微笑很明顯地帶著惋惜及無限的緬懷。

「那妳喜歡現在的自己嗎?」聽完女孩的一番話,我小心翼翼地問。

她思考了幾秒鐘,我悄悄地發現她的嘴角微微地上揚。那個微小的變化,有點像看見小時候最寶貝的芭比娃娃,髒髒舊舊的,但也不想撿起來了,所以微笑地跟它說再見。

「現在的我也很好,正在慢慢找回最舒服的樣子。」

想像中的你 現實的你

「我希望能對所有事物得心應手,無論是工作或是人際關係。」

(圖片來源/黃齡萱攝)

遇到困難時,真的很想躲起來,總是小心翼翼地,害怕別人生氣。

也無法全心全意地投入工作,無可避面被其他東西分心,也沒自信做好。

「距離理想中的自己,我還少了很多、很多、很多的勇氣吧!」

走進教室裡面,選了一個座位,也沒抬頭跟任何人說話。下課十分鐘,擁擠的座位走道站滿了人,站起來時不小心撞到隔壁同學的桌子,對方嚇了一跳,女孩很奮力地不停鞠躬道歉,更加嚇壞了隔壁同學。她不遲鈍,她看見了對方傻愣轉變成困惑再轉變成不滿的表情變化。

女孩無法明白,為什麼道歉了,卻還是無法得到真正的諒解呢?她不知道該怎麼做,世界要求她跟所有人一樣,必須變得圓滑,變得能在人際關係中懂得拿捏,知道怎麼與不同的人相處。但她學得不快,才剛學會認字,這個世界就要求她寫一首《將進酒》。

所以她害怕下筆,不知道第一個字寫什麼才是對的。

理想中的自己,是多麼自信、風光,能做好工作,也能交好朋友。

「我還在尋找,找到能支持我跨出第一步的勇氣,成為理想的自己還有很大的距離。」女孩有點緊張地說著,第一次如此坦白。

她像剛孵出蛋殼的小鳥,溫溫熱熱地在原地跳動,卻不敢展翅離開鳥巢。

於是我也很緊張,深怕打翻脆弱的鳥窩,猶豫了一下,才開口問:「那你討厭現實的自己嗎?」

「不會,我知道自己正在努力。」

別人眼中的你 真正的你

「才不管別人怎麼看我,我很享受這樣的我。」

(圖片來源/黃齡萱攝)

走進教室,選了一個靠牆壁邊的座位,老師滔滔不絕地講著社會上的不公不義,希望下一代能好好的改變。男孩一臉苦悶,心想著台上的人根本沒付出什麼,在這躁熱的一天,還不如放他一個假,遠比聽到這些看似與自己有關,卻很遙遠的故事。

「他們都覺得我有點神經質。」男孩平淡地說,似乎已經習慣這個形容詞。「脾氣暴躁、很容易緊張、執著小細節、容易焦慮、厭世。」他列了很多,但也沒有一絲不愉快的意味。

其實我問的是:「你覺得別人眼中的你是怎麼樣的?」

得到的答案很像是他聽過他人評論後,內化成自己的一部份,認為他就是這樣,也沒什麼不好。那漸漸成為他的一部份,或許他原本不是這樣的。

「那真實的你呢?」

「我承認自己其實滿容易焦慮的,還有很厭世。」

我對「厭世」非常好奇。他口中的「厭世」真的是對世界絕望,討厭死它了嗎?

「我有很多看不慣的事情,所以我才會對它們有情緒,但不想管的事情也很多。」

他其實很關心世界,會為某些事物打抱不平,對於工作的細節也很執著,他比任何人都要深愛他的世界,所以同時才會厭惡那些對世界不好的人事物。他的神經質、焦慮,或許是因為對事物有著期待,但害怕受傷害,於是套上討厭的包裝,將期待小心地裹住。

也許,這才是真實的他。

包裝紙上有太多的膠紙,我帶著困惑,不曉得如何拆解他繁瑣的包裝,或許他對自己也一樣困惑。不知道哪個才是真實的自己,別人眼中的、自己眼中的。

「你想改變嗎?」

「我覺得這樣的自己,很好。」

創作理念

想以照片輔助文字,認為自己的文筆沒有很好,於是選擇訪問三個人,三個不同主題,然後改編成三個人的小故事。拍下他們述說自己的神情,或是請他們模擬不同主題的自己是什麼樣子。

希望看的人也藉此機會,隨著三個主題探索內心。

願大家都好。

文章縮圖:黃齡萱製

記者 黃齡萱
我喜歡龍貓、喜歡喝奶茶、喜歡認真的人
編輯 李庭安
8點後盡量不要進食,如果可以我想要23點前睡覺。
記者 黃齡萱
編輯 李庭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