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7期

不滅新聞魂 主持人徐俊相

出身機械系看似和傳播毫無關係的徐俊相,從電台DJ到節目製作人,當中的背後故事,無非就是努力、再努力。

不滅新聞魂 主持人徐俊相

記者 柯惠文 報導  2017/12/03

「你好,各位觀眾,歡迎收看《關鍵51區》,我是徐俊相。」現場倒數五秒之後緊接著是流暢的開場,所謂的讀稿機,此時此刻只是個裝飾品。主持人徐俊相在台上活靈活現地講述主題,與現場來賓臨場對答,讓觀眾看得目不轉睛,但任誰也猜不到,他是交通大學機械研究所畢業的理工高材生,沒有任何傳播相關的求學背景。


《關鍵51區》主持人徐俊相(左)與來賓馬西屏(右)應答如流。
(照片來源/柯惠文攝)
 

心之所向 挖掘傳播魂

徐俊相回憶起大學,大一的他因為考上機械系而感到興奮,因為能和一群志同道合的朋友一起學習,然而隨著大三、大四機械系課業的加重,沉浮已久的傳播因子在徐俊相心中隱隱跳動著,卻始終沒有爆發。與其直接進到科學園區當工程師,徐俊相選擇努力地考上交大的機械研究所,但那時的他已對機械沒有任何興趣,只是單純地想延後就業。在進入研究所的第一個考試,這個心態終於踢到鐵板,他才開始正視內心的想法:「我想走傳播。」

徐俊相決定鼓起勇氣和家人討論,而家人狐疑地反問他:「你知道傳播是甚麼嗎?」他卻只能勉強講出編輯這個職業。即使內心的渴望已經越發明顯,但徐俊相依然堅持唸完研究所,算是對自己、也對家人的一種負責。徐俊相咬牙苦撐地拿到畢業證書後,緊接而來的是進入軍中服役,當逼近役畢時,他看見身邊每個同儕忙著投履歷到新竹科學園區,徐俊相覺得和自己無關,並深刻地明白自己不想成為月薪數十萬、整天和機械零件為伍的工程師,但說穿了他其實對未來的職業毫無頭緒。

直到一天,徐俊相聽到港都電台徵求播音員的訊息,內心的雀躍表露無遺,心裡不斷吶喊:「這不就是我嗎?」憑著一股直覺與傻勁,他大膽地衝到港都應徵,甚至連一張履歷都沒有帶,但在三次面試中他充分表現出對傳播無比的熱情,也靠著這點成功嶄露頭角,順利地成為港都電台播音員。
 

傻子精神 熱血闖新聞

即使電台DJ的薪水遠遠比不上竹科工程師,但徐俊相的內心卻十分滿足。每天早上醒來,即使碰到地板上冰冷的磁磚,也從來沒有後悔自己的選擇,反而覺得那冰冷的觸感像身在錄音室操控著混音器,播放音樂給聽眾欣賞,恨不得馬上跳起來騎著腳踏車前往電台。

徐俊相沒有因為非傳播的背景而卻步,反而「交大」這塊招牌讓人覺得他應當很有「料」,而他的料其實來自「做中學」。徐俊相沒有上過任何一門有關傳播的課程,但他奮發向上,從來不挑工作,只要要求他去做,他從來沒有第二句話。在埋頭苦幹的同時,徐俊相默默地成為自己的貴人,而在人生的不同階段,都有人適時地拉他一把。

徐俊相在港都電台擔任播音員還不到兩年,身為電台聽眾的東森新聞南部中心特派員楊和倫,親自打電話邀請他到東森新聞工作,對於新聞畫面一竅不通的徐俊相,因此一頭栽進新聞圈,一路從東森記者到華視晚間新聞的主播,而現在再度回到東森,擔任節目製作人、主持人和記者。


徐俊相即使身為主持人,在錄影前夕還是不忘與同仁討論新聞的細部內容。
(照片來源/柯惠文攝)
 

終身記者魂 採訪同理心 

「是記者,就會是一輩子的記者,主播只是你在某個階段的身份。」徐俊相認為與其光鮮亮麗地待在主播台,他寧願出外景採訪,因為只要珍惜每次訪問的機會,即可得到正面的回饋與養分,無論是薪水只有一萬八的電台DJ,又或是深入九二一災區的那位東森年輕記者,都靠著採訪給他的經驗,雕塑成主持人徐俊相。

入行逾二十年的徐俊相,談及印象最深刻的採訪片段,他特別提到日本留學生張志陽的情殺案。當時吳念真導演曾呼籲媒體不要打擾張志揚的父親,他只是一個悲傷的父親,希望媒體記者們可以自律。此番話引起媒體的檢討,當時人在日本的徐俊相也接到電話的指示,被告誡不要主動提問,但徐俊相認為自己不是活的麥克風架,他有義務提問讓社會大眾了解整起事件。這時記者的價值判斷顯得格外重要,徐俊相認為要拿出「同理心」去訪問,當受訪者在攝影機前落淚時,應該把麥克風拿下來對受訪者表示尊重,若粗暴地杵著麥克風,對受訪者來說無疑是二次傷害。

受訪者在鏡頭前落淚的畫面,讓徐俊相不免鼻酸和心疼。他想起有一次到彰化採訪一位老翁,老翁因為兒子長年吸毒,不堪精神壓力的脅迫下,失手打死自己的兒子。他到現在還記得,當天採訪現場是傍晚的黃昏,半掩的鐵門讓陽光輕輕灑落腳邊,老翁以悲傷的眼神望向門外默默不語,而劃破沉默的是一位父親最深層、痛心的淚水。採訪當下,徐俊相立刻放下麥克風,趕緊遞衛生紙到老翁的手裡,他一手握著老翁、一手輕拍老翁的背,同樣站在父親的立場上,希望能幫老翁分擔心中的苦楚。徐俊相不只是單純以第三者的立場採訪而是設身處地站在弱者的內心,希望觀眾能看見人性的溫度與同情,除了跟著警察一起緊張,也能跟著弱者一起心酸。


徐俊相希望觀眾能看見每則新聞的溫度與同理心。(影片來源/YouTube
 

窒息的主播台

徐俊相目前擔任「法眼黑與白」的製作人、主持人和記者,三重身分運作下,工作再累再辛苦,他仍然覺得值得,甚至不諱言地說,這段日子比單純播報新聞的日子還開心。徐俊相認為現在的新聞,其實大多是「資訊」並非新聞,例如觀眾不需要透過新聞得知哪一家百貨公司有幾折的優惠,觀眾也不需要知道哪一位叫不出名字的小模又有甚麼驚人之語。但綜觀電視台,卻常常無法跳脫這些框架,讓他感到十分的無力,也慶幸早已離開讓他窒息的主播台。

自從一九八年代解嚴之後,台灣媒體亂象也日趨嚴重,媒體不惜以「腥羶色」搏版面,而網友們也常常用「台灣妓者不意外」、「霉體」等言語諷刺記者。但是徐俊相認為,就算現在記者像是過街老鼠,人人喊打,他仍以他的工作為榮,因為他知道自己並不是外界口中的那種記者。

「我知道有很多努力的人需要報導,我知道有很多光明的價值需要散播,我知道有很多恐怖的事情需要提醒大家,就算有再多不認真的記者,只要明白你不是,那就夠了,那就提著頭幹。」雖然徐俊相目前不在主播台上播報新聞,他還是於新聞圈內堅守自己的崗位,花更多時間在《法眼黑與白》和《關鍵51區》上,讓觀眾得知社會新聞的背後故事和真相外,更留給觀眾思考空間。


徐俊相主播主持《關鍵51區》時,看見來賓帶來的表演笑得合不攏嘴。
(照片來源/柯惠文攝)

 

勇敢追夢 Never too late

徐俊相有一次到世新大學教導大四學生新聞專題時,他隨口詢問同學有沒有人以後想當記者,結果台下沒有一個人舉手,直到問說有沒有人想當主播,這才有小貓兩三隻勇敢地舉起手。徐俊相當下請全班同學為舉手的同學的勇敢鼓掌,因為他們知道自己以後想要從事什麼,就連他自己也到當兵時才完全頓悟。嘲諷完自己之後,徐俊相也不忘鼓勵學生挖掘自己的夢想,有一位教授曾經告訴他沒有所謂的「四年專業」,假如把一百二十八學分集中在禮拜一到六,一、兩個月就可以上完所有課程,又有甚麼四年專業呢?只要順應自己的內心,就能靠自身找尋方法學習,最後也會找到人生的方向。

「敢飛就有天空,你若盛開,蝴蝶自來。」這是徐俊相的座右銘,他希望所有人都能勇敢追夢,不用招蜂引蝶地攀附貴人,只要鍥而不捨地學習與磨練,隨時做好準備迎接下一個挑戰,就能當自己的貴人,而追夢,也就永遠不嫌晚。

記者 柯惠文
大家好,我是柯柯,名副其實的牙套妹。 覺得學習的速度遠遠比不上齒縫縮小的速度, 自己也遠遠比不上牙齦上骨釘的屹立不搖, 於是只能用一點搞怪還有百分之百牡羊座個性來面對洪水猛獸般變老的速度。
記者 柯惠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