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7期

彌平成見 人生百味的真實

巫彥德,為弱勢族群努力的公益者,想用平凡的力量,將故事背後的真實呈現給大眾,期待社會彌平成見的那天。

彌平成見 人生百味的真實

記者 黃琪 報導  2015/11/22

穿著深色休閒衫,戴著黑框眼鏡,下巴留著一小撮鬍子,散發出穩重的氣息。啜了一口茶,滔滔不絕地說著為了夢想而努力的經過,熾熱的眼神已將他的堅持表露無遺。他是巫彥德,大家都叫他阿德,畢業於交通大學電機工程學系、台灣大學商學研究所,擁有高學歷的他,放棄高薪的工作,轉而成為幫助弱勢族群的公益者。想用平凡的力量,為街友、身障者奔走,帶社會看見故事背後的真實,嚐盡不平凡的人生百味。


阿德充滿熱情的眼神和肯定的語氣,訴說他對公益的執著。(照片來源/黃琪攝
 

人生相遇的起點

二〇一四年太陽花學運,許多學生至立法院前靜坐抗議,阿德也是其中一員。正當大家為了反對兩岸服務貿易協定而憤慨、激動時,他與身旁的朋友卻發現了一個更令人值得深思的現象。靜坐現場擁有來自台灣各地豐富的糧食資源贊助,附近的街友、撿回收的年邁者,會到此詢問能否給予一些食物,但工作人員以一句:「這些都是給學生吃的喔!」拒絕了他們。阿德描述當時的物資其實供過於求,不少食物在中午過後便餿掉、丟掉,他與三五好友討論「如果能把吃不完的食物、用不完的食材,拿去給需要的人,是不是更有意義?」於是開始籌備一連串的公益計畫。

阿德與四位好友在二〇一五年成立一間公司,以「人生百味」為名。起初他的父母無法理解他這樣的決定,認為要有養活自己的能力,才有餘力去幫助別人。但是阿德不顧反對,一心投入公益事業,「我要當一個有效的資源引導者,做比較少人做的事,效果會比較好!」希望能藉由微薄的力量,用他們堅毅的初衷影響大眾,找出弱勢族群存在的原因,以彌平社會權力不均的狀態。
 

貧乏公益 須不斷學習

在熙來攘往的火車站、捷運站或地下道等,都不難發現街友蜷曲在地上的身影,但是大部份的人們視而不見,有的人甚至避而遠之。

人生百味最初是執行「石頭湯計畫」,向果菜市場、火鍋店還有網友募集多餘的食材,這樣的行為對他們而言,並非施捨、也不是捐贈,而被視為分享。透過網路招募志工,一同烹煮料理,再到火車站周邊分送給露宿街頭的街友們。阿德第一次與志工們去分享食物給街友時,他才驚覺,大部分的人彷彿覺得,公益就只是拿食物、捐錢給弱勢這麼單純,但這些其實都只是最淺層的需求,大家對公益這件事情的想像,非常貧乏。講到這裡,阿德的語氣從一開始的堅毅轉為溫暖,娓娓道出他與街友近距離訪談後的體悟。


二〇一四年阿德與志工們一同烹煮石頭湯,到台北車站分送食物
給需要幫助的人。右一為阿德(照片來源
人生百味提供

若只想用單方面給予幫助的方式改變社會的不平等,一定會遇到盲點或缺失但是當真的與街友們接觸時,不能從自己的角度去看他們,必須理解真相並檢討改進,因而漸漸體會到這是一個不斷學習的過程「只有愈接近問題,才看得見問題的本質。」一層一層像是剝洋蔥般,讓參與的志工及更多的人們,更貼近社會的真實面。 
 

沒有選擇的選擇

早在四十年前,就有身障者在街頭賣玉蘭花、口香糖等商品的現象存在,與一般上班族、公務員一樣,它是一個職業,但卻找不到任何關於它的專有名詞。

「街賣」這兩個字是由人生百味團隊定義這個行業的職稱,在學術界毫無深入研究論文的情況下,阿德一行人幫助他們之前,必須先做前段的了解,事出必有因,如果找不到形成現象的原因,就無法找到正確的解決方式。於是他們開始做學術研究,透過學者專業的訪談技巧,探討其中的原因。

在一個資方主導的市場下,很多工作機會不適合這些年邁者或身障者,但迫於經濟上的需求,再加上沒有承擔風險的能力,所以他們才選擇去街上賣口香糖、玉蘭花,阿德無奈地說:「他們做這件事情,就是一個沒有選擇的選擇。」其實社會對這些工作一直都有歧視和成見存在,以至於形成商品符碼化的問題,口香糖與玉蘭花好似已經與弱勢者劃上等號,大眾基於同情而向他們購買。「街賣者在整個社會,創造了一個弱勢的價值,理論上社會應該給他一個公平的機會,可是這個社會沒有。」所以阿德與好友決定開發新的農產品給身障者街賣,構成一個合作的關係,並賦予新的社會意義,像是環保、友善土地等 ,讓他們不只是一個受助者,更是成為一個幫助別人的人。


阿德與夥伴剛勇到後山埤關心街賣者。(照片來源人生百味提供
 

百分百努力 期待光明

談論到實踐過程的困難與挫折,阿德說最大的問題其實是資訊不對等,因為絕大部份的街友都沒有手機,儘管他們想幫助街友們,也找不到一個確切的聯絡方式,「他能找到我,我不能找到他,我想要做任何服務都沒辦法及時處理。或是常常約人,卻沒有人來,這些原因永遠不得而知。」聯絡上的困難,是目前他們最無能為力的感慨。

人生百味的收入是靠產品的微薄利潤,但製作成本遠大於賣出的價錢,導致收支不平衡。阿德曾經有想過要放棄的念頭,再加上社會大眾的負面觀感仍然存在,有人對他們的公益感到質疑,有人則認為只是利用別人的可憐來成就自己。阿德說:「社會一定會走得比我們慢一點,可能原本有百分之百的成見,聽我講完後,可能剩百分之八十,是不是要等剩下百分之二十的時候,這件事才推得起來,我也不知道。」他也無法肯定,他們在做這件事的同時,是不是在一個正確的時間點,社會是不是已經能用正確的角度去接受弱勢族群賣這些產品。這段路還很漫長,人生百味也在等待,社會沒有弱勢存在、重現光明的那一天。

記者 黃琪
冷都女,一個冷漠的都市女子。 用理性看待所有事情 感性從不示於他人 對別人寬容 卻不容許自己犯錯 一個愛好自由、沉迷旅行的水瓶 希望能用最真摯的文字, 感動每一個人。      
記者 黃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