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屆

我是哪國人 移民認同困境

「我到底是德國人?還是土耳人?」【歡迎來到德國】用孩子的視角看土耳其移民在德國面臨的身分認同困境,以幽默溫馨的風格闡述國際移工問題。

我是哪國人 移民認同困境

記者 林霈楨

各國電影中,討論移民議題的不在少數,尤其是現今全球化的時代,國際勞動人口的移動已是屢見不鮮。【歡迎來到德國】這部電影描述一九六○年代初期,因為戰後德國經濟起飛,需要大量勞動力輸入,便和土耳其簽訂招募外籍勞工的協定,主角胡辛即是搭上這波移工潮,為了妻兒的生活費離鄉背井,成為德國第一百萬零一名技術移民。
 

來自德土混血孩子的發問

影片一開始由胡辛的孫女嘉娜獨白,帶出這段橫跨四十多年的家族史。在此同時,嘉娜的小表弟錢克在學校面臨了許多移民後代常要回答的難題,也是此片的重點之一:身分認同。德、土混血的錢克雖然有土耳其裔的面孔,卻是百分之百「德國製造」,一句土耳其語都不會說,對父親家鄉的印象只有一張古老的照片。

當大家用籍貫來分足球隊伍時,只會說德語的錢克被土耳其裔同學們認為「不純正」,因此被推入德國隊。在課堂上介紹家鄉時,名字卻被貼在歐洲地圖外的空白處。外人種種矛盾的態度,讓他不禁大喊:「我到底是德國人?還是土耳人?」於是爺爺胡辛決定帶著一家子回土耳其尋根。


課堂中,錢克看見自己的家鄉在歐洲地圖外的空白處,產生身分認同的困惑。
(圖片來源/【歡迎來到德國】影片截圖)

身為土耳其移民第二代的編導薩穆德里姊妹,用錢克純真的視角來看待認真嚴肅的政治議題。雖然電影演出的困境充斥著真實的日常生活,但薩穆德里姊妹在出席金馬影展時表示,選擇用兒童視角來柔化議題,是因為在德國已有許多電影描述民族間的衝突、移工生活的困難,她們認為也需要一部電影,改用輕鬆幽默的方式來看待這個現象。
 

文化差異 幽默詮釋

因為劇中,這段移民史是要說給錢克聽的,各式各樣的文化隔閡成了融合幻想與趣味插曲的冒險故事。不人道的健康檢查成了徵召般的「入伍儀式」;鄉村到城市的生活適應則用面對「馬桶」的不知所措呈現;語言不通成為好笑的比手畫腳考驗。事實上,語言一直是德國人和土耳其移民間的重大障礙,因為當時的移工家屬能以依親移民的身分定居,而當中又有許多家庭最後選擇入德國籍。人數眾多的土耳其移民在德國自成一區,有些老一輩的第一代移民甚至終其一生都不太會說德語。


導演將語言隔閡用有趣的比手畫腳呈現。(圖片來源/海鵬電影部落格

另外在宗教方面,導演把伊斯蘭教與基督教的隔閡用童言童語的「聽說德國人吃豬肉也吃人,他們的標記是掛在十字上的屍體,聽說他們也吃那個人,每週日到教堂吃祂的肉、喝祂的血!」呈現宗教間的誤解。在電影中,穆斯林對基督教的恐懼在孩子們將十字架當成玩具時輕鬆化解,但現實裡,德國向來是一個民族認同感強的國家,宗教的差異,使德國人承認這些新住民為同胞時難免感到遲疑。雖然二次大戰後,德國小心翼翼防止納粹主義再度崛起,但仍有一小部分的新納粹主義者相當排外。在九一一事件之後,伊斯蘭教與恐怖主義又被牽連在一起,土耳其移民的處境就更為尷尬。
 

反觀台灣  困境亦相同

回頭看台灣的移民現象,其實也有相同的文化隔閡問題。台灣的移民主要可分為外籍勞工與外籍配偶兩類,地區以中國和東南亞為主。和德國不同的是,台灣的移民多是隻身前來,因此較難形成如柏林內龐大的土耳其區,然而仍有許多相同之處。

首先,移工所從事的職業多半都是本國人不願意從事的勞力工作,薪水較低,所需的教育程度也不高。語言方面,兩國的政策一開始都鼓勵移民學習本國語言,但時間一久,重視多元文化及認識母語的聲浪四起,兩國也開始推動學校內的母語教學。然而在德國的移民法中,德語能力仍是取得德國籍必備的要件。最後,在宗教上,台灣的傳統非一神信仰,對穆斯林的接受度較基督教國家高,不過不吃豬肉的教義,仍造成穆斯林移民在台灣生活的不便。
 

用家族情感超越國族認同

【歡迎來到德國】的後半段,移民第二代漸漸被德國文化同化。比起第一代打從心底認為自己是土耳其人,身分認同問題從他們身上開始複雜化──到底該擁抱德國文明,拋棄父母文化,還是堅守傳統?到了第三代的孫子身上依然無解。整部電影導演也不試圖幫觀眾提供答案,甚至安排未婚懷孕的孫女嘉娜的男友為英國人,在這道解不開的謎題上又加上密碼。


移民二代逐漸被同化,到底該入境隨俗,還是堅持傳統?
(圖片來源/【歡迎來到德國】影片截圖

維持全片溫馨小品的風格,導演最後將嚴肅的民族國家問題,收束至家庭內部。隨著主角胡辛突然逝世,家人之間存在的問題也一次浮上檯面,但看見生命終將逝去,又何苦不解開心結?如同尋根之旅的最後,眾人發現胡辛口中的「新房子」,竟是只有一面牆的斷垣殘壁。也許面對身分認同問題,導演認為重要的不是國籍,而是家人間的互助互愛,認同的是家族而非民族,無論德國或土耳其,華麗的豪宅或殘缺的破屋,家人在哪裡,家就在何處。

敘事手法上,【歡迎來到德國】採用雙線進行,一邊是第一代移民的歷史,一邊是四十多年後家族回鄉尋根的旅程。過去的部分主要表現移民生活的難處與文化差異,並運用許多仿舊紀錄片的片段來增加可信度。現代的部分則展現移民後代的身分認同矛盾,及點出家族情感的主題。

值得一提的是,電影的結尾用魔幻寫實的手法將過去與現在的雙線劇情收攏,年輕的人物們和現今的自己坐在同一片土地上享用餐點,孕育新生命的嘉娜從遠處走來,年老的胡辛和年少時的自己說起了悄悄話。整場跨越四十多年的時空團聚,生命的遞嬗與家族情感的傳承不言可喻。


跨越時空的家族團聚,傳達家族情感的延續。(圖片來源/自由影音娛樂網
 

過度美化 抑或傳達期許

【歡迎來到德國】上映時在德國境內大受歡迎,但也有一些人認為導演將土耳其移民的生活描述得太美好,現實中,移工們大多沒辦法如預期,靠著來德國工作致富。而且德國政府一開始根本不希望這群移工落地生根,是由於後來依親與非法移民太多,才不得不合法化他們的長期居留。事實上,一直到二○○八年德國仍發生了疑似排外分子在公寓縱火,造成九名土耳其裔人士身亡的新聞。

同樣的情形在台灣,二○一○年上映的紀錄片【T婆工廠】中,移工被隨意解雇、遣返。對於國際移工及其後代的人權,台灣和德國都還有很長的路要走。也許導演薩穆德里是想藉由這部幽默溫馨的小品,刻畫出對德國社會的期許。

記者 《喀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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記者 《喀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