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屆

後搖滾 打破搖滾印象

沒有人聲、長達十分鐘的曲目、不斷反覆的音樂結構,後搖滾的音樂特色讓人煩躁不耐,卻又有著足以觸動人心的穿透力,讓人拾回心底的沉靜。

後搖滾 打破搖滾印象

記者 張凱翔

19世紀末有「後印象派」、20世紀的70年代有「後殖民主義」和「後自由主義」、80年代則出現了「後搖滾」(Post Rock)。許多新思潮主義常被冠上一個「後」(Post)字,這個「後」字的背後有著解構,打破常規的意涵。而「後搖滾」(常簡稱「後搖」),儘管有著搖滾的名
號,卻打破大眾對於傳統搖滾的看法,這種解構後的搖滾以更為抒情、抽象的手法展現出獨特的音樂魅力。

 

深入電影配樂

近年來,許多電影都選擇採用後搖滾樂作為主要配樂,例如外語片【我們買了動物園】(We bought a zoo)、【紅翼行動】(Lone Survivor),到國片【刺青】、【星空】等。

【我們買了動物園】的主題曲是出自於冰島的後搖滾樂團席格若斯(Sigur Rós),當片中男主角終於有勇氣面對妻子去世的傷痛時,淚珠自臉頰滑下,配樂漸強,主唱Jonsi的歌聲流溢成一道祥和柔軟的強勁力量,襲向觀眾,將男主角內心的傷痛直直地擊入觀眾的心中。

國片【刺青】的配樂,則是由台灣樂團甜梅號的吉他手昆蟲白操刀,主題曲〈小茉莉〉少見地融入了流行歌手的歌聲。電影中充滿愛情的糾葛與午夜夢迴的痛苦記憶。透過富有情緒的柔順曲調搭配上歌手楊丞琳舒緩、令人沉醉的歌聲,細膩地處理了這些複雜的情感。此外,這首主題曲〈小茉莉〉更是入圍了金馬獎的「最佳原創電影歌曲」。

由於後搖滾的長處正是在於氣氛的營造與氣場的鋪陳,音樂曲線中處處埋藏著豐富的故事性,聽者的情緒也將隨著樂曲流動,在節奏之中產生情緒上的漣漪,藉而達到了配樂輔導觀眾進入電影情緒的目的。

 
〈小茉莉〉入圍第44屆金馬獎「最佳原創電影歌曲」。(影片來源/Youtube

 

關注社會議題

台灣樂團「阿飛西雅」(Aphasia),團名的中文翻譯為「失語症」。一打開他們的專輯,便看到大剌剌的字寫著「沒有語言,不代表沒有意見。」讓人難以忽略。

甜梅號近期所發行的專輯《金光之鄉》,根據團員的解釋「金光之鄉,是閃耀金色光芒的溫暖家鄉,卻也是充斥詐術、權術、話術,一個猶如金光黨的國家」,暗示著對於腳下這片土地的矛盾情感。

從以上,不難發現後搖滾樂團對於社會議題與時事的關注。不同於其他樂團的社會參與方式,後搖滾放棄了歌詞與人聲,採用更為抽象、細膩的方式,從樂曲中音色、旋律、節奏、樂器的使
用,讓聽者自行產生對樂曲的想像,並將想像鏡射到真實世界中,找到屬於自己的立場。

甜梅號的樂曲〈關閉罐頭工廠〉,罐頭暗指著裝載核廢料的鐵桶,藉由隱晦的歌曲名稱,隱含著反核意識。整首曲子長達十分鐘之久,節奏舒緩不徐,不時穿插著小孩子玩鬧的聲音,不由地使思緒將聽覺帶向視覺,腦海中浮現出孩童在海邊奔跑嬉戲的畫面;彷彿隨著「罐頭工廠」的關
閉,人們便不再被高聳的圍牆阻絕,而能夠重回海與風的懷抱。而一連串簡短鏗鏘的聲響,則讓人聯想到一個個的罐頭被移出貯存場的畫面。

阿飛西雅的一首〈深春〉,其MV由電影【夏天的尾巴】的導演鄭文堂跨刀創作。影片中不斷以「失敗世代」一名詞稱呼時下的年經人,藉由曲名〈深春〉表達出,年輕人雖然正值生命中的春
天,卻由於社會資源分配的不公義,只能過著這種被稱為「失敗」的生活。


阿飛西雅MV〈深春〉描述社會的不公義,
讓青年世代背負著「失敗世代」的沉重罪名。(影片來源/Youtube
 

後搖 層次堆疊

「以搖滾樂的樂器,彈奏非搖滾的音樂。」有人如此為後搖滾下了註解。許多人第一次聽到這種「非搖滾音樂」的第一印象是「純音樂演奏,就像是背景音樂般、曲子冗長、整首歌聽起來大同小異,沒有變化」,這些印象讓後搖一直走不出小眾市場。然而,這些評價對於後搖滾來説,事實上並非批評,反而構築出了後搖滾獨特的迷人之處。

《Gigs》搖滾生活誌創辦人詹偉雄曾描述後搖滾,「讓一般聽眾不耐的樂曲長度、揚棄主副歌的ABA曲式、像織繡花布般細密地建構旋律肌理、層層堆疊之後的爆發情緒、自高潮退燒下來的冷漠冰原夠冷夠硬,主唱缺席或僅把人聲當作另一種樂器……」

儘管流行樂也有著主副歌重複的特性,但相較於後搖滾編曲上的重複性,可說是小巫見大巫。後搖滾樂曲中,相同旋律常一次又一次地重複彈奏,一番變調後,又不厭煩地再次彈奏多遍。這種手法使旋律一層一層地堆砌成一座音牆,旋律走向逐漸緊湊,音牆也益加成長,隨著每次的變
調,情緒更為濃厚激昂。而當這座高聳音牆的頂端就快末入天際時,便進入了「破音時間」。「破音時間」運用效果器讓樂器發出尖銳、瀕臨破音的聲響,整座音牆瞬間崩塌,打回原形。剎那的墜落,彷彿腳踩了個空,跌回現實,成了一場夢遊,空留下內心的波動。

 

冷靜的後搖

冰島後搖團體席格若斯(Sigur Rós),被樂迷公認為全球最有代表性的後搖團體之一,音樂風格以沉靜溫暖著稱,被評論為「具有侵入潛意識的能力」。在演奏時,不知不覺地,聽者已搭上一班駛離喧囂的慢速列車,若是仔細聆聽,甚至能聽到鋼輪與軌道在行進間的摩擦聲。迷濛又帶著憂鬱的旋律,一步一步讓聽眾走向心靈的祥和,這種平靜的力量,正是後搖的獨特魅力。

儘管迷魅的節奏並非每個後搖團體的特色;演唱現場的表演模式與群眾反應,卻共存著奇妙的「低調」默契。後搖滾除了對於音樂的解構之外,也解構了許多人對於演唱會現場的想像。講到演唱會現場,腦海中浮現的不外乎是人擠人的搖滾區、一片片發光的應援板、以及尖叫聲不間斷的熱情粉絲。以上的幾項想像,在後搖滾表演的舞台下,完全看不到。

後搖樂團踏遍各大Live House的舞台,走遍各個音樂節,有著豐富的表演經驗,以及為數不少的粉絲。但不論是樂手或是觀眾卻始終保持一貫的低調、內斂。曲目和曲目之間,鮮少閒聊;每首曲目的結束,也沒有太多的吶喊、尖叫,聽眾就這麼靜靜地站在台下,任由身體漂浮於音樂之
中,隨之搖擺。


甜梅號表演現場,貝斯手背對著觀眾演奏。(照片來源/甜梅號blog
 

原創與實驗

後搖滾豐沛的情緒及強烈的故事性,得到電影產業的青睞,彈奏出許多動人的配樂。但後搖少人聲的特性與獨特的音樂結構,讓它只存在於小眾市場中。在沒有流行音樂文化的介入之下,反而保有了最初的原創性與實驗性。樂曲的創作題材上,不談情說愛,卻關懷社會;似乎在聽眾們沉浸於己的音樂世界時,亦叮嚀著樂迷們要正視社會上所發生的事情,隨時保持關注與熱情。

記者 《喀報》
在2012年6月底跟各位暫時告別的《喀報》,經過一個暑假的醞釀跟沈澱,從101學年度開始,由交大傳科系103級的37位同學接手。本學期(105學年度上學期)由陶振超、黃靜蓉、黃淑鈴擔任指導老師;李佳昇、蔡文婷分別擔任系統及編務助教。   《喀報》從創刊至今,秉持「從做中學」、「團隊合作」、「堅守品質」的理念,歷屆學生們努力耕耘,建立了良好的運作體系,並已累積豐富而多元的作品。本學期的103級學生們,將延續《喀報》優良傳統,除了擔任記者跟編輯,學習多媒體電子報內容形式的採寫與編輯,也將與〈多多系統第三版〉一起成長,學習更靈活而有效地運用《喀報》多媒體平台。   作為交大傳科系的學生實習媒體,《喀報》的使命與精神將在103級〈整合數位媒體實作〉課程師生的齊心努力下,持續發光發熱。敬請各位拭目以待。  
記者 《喀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