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屆

蚊子館揮之不去 閒置無解

蚊子館不僅先天不足且後天失調,更有許多孑孓館蠢蠢欲動。檢視當今的蚊子館問題,並追蹤政府施政。

蚊子館揮之不去 閒置無解

記者 張凱翔 報導

二○一四年末新科首長上任,首先面對到的問題就是債台高築的財政狀況。許多縣市儘管財政困窘,閒置公共設施的問題(俗稱「蚊子館」)卻依舊層出不窮。然而,在揭露蚊子館的同時,也出現了許多蚊子館活化成功的案例,政府機關將此視為重要政績並加以宣傳。蚊子館的議題便在揭發與活化之間,一來一往,使蚊子館的相關新聞,成了媒體版面的常客。
 

規劃草率 先天不足

新竹科學園區宜蘭基地,占地70公頃,總開發經費高達九十三億元,工程自二○一二年起陸續完工。但因宜蘭地區環評嚴格,廠商進駐意願低落,政府卻執意開發,如今僅有四家廠商入駐。廣大的園區宛如荒野般空曠,原先預估每年六百億的產值大夢隨即幻滅。


竹科宜蘭園區廠商進駐少,整片園區如同荒野一般。(照片來源/聯合知識庫

遭民眾通報為蚊子館的苗栗客家文化園區,占地2.5公頃,客家委員會花費二十二億元興建此園區,並附有圖書資源中心、國際會議廳等設施。由於地處偏遠,參訪人數屈指可數,甚至時常出現員工比民眾多的現象。而諸如紅毛城、赤崁樓這類國定古蹟的參觀人數,也僅僅低空飛過百萬大關;但根據客委會統計,該園區每年參觀人數卻高達一百三十萬人,不禁令人對此數據產生質疑。

循著這些蚊子館背後的政策脈絡向上回溯,蚊子館的成因將更顯清晰。過去交通部所推動的「一鄉鎮一停車場」、環保署的「一縣一焚化爐」、以及體育委員會的「青少年極限運動推廣計畫」等,以上這些普遍性的全國政策不勝枚舉,虛擲了許多的經費在建設使用率低落的設施上。當中固然多有營運順利的案例,但這種過於普遍性、缺乏在地產業與文化考量的施政形式,正是造成閒置設施的元凶之一。


許多單位都曾經推行過全國性政策,缺乏在地需求上的考量。
(圖片來源/張凱翔製)

 

閒置無為 後天失調

二○○九年,臺北及高雄曾分別取得了聽障奧運及世界運動會的主辦權,風光一時。然而,聽奧及世運每屆的舉行地點,卻鮮少人能夠回答出來。臺灣付出心血,投注大量的時間、金錢以及人力,興建了可容納五萬五千人次的世運主場館,卻未能面對問題的癥結:舉辦這些次級賽事,難以增進臺灣國際能見度,只不過留下了一座座空蕩蕩的巨型體育館。

國立體育大學副教授陳子軒,以高雄國家體育館與臺北興建中的大巨蛋作為例子說道:「如果文藝復興時代留下來的建築遺產是教堂的話,那麼我們這個時代留給後世的,就很有可能會是運動場館。」


正在建設中的大巨蛋,在世大運結束後,能否獲得妥善地運用將是一大考驗。
(照片來源/
我要台北大巨蛋臉書專頁

除了體育賽事之外,二○一○年的台北花卉博覽會也因花費百億經費,卻缺乏後續規劃而遭到點名。以蚊子館為主題而入圍亞太藝術獎的藝術家姚瑞中,曾於報導上指稱花博是「一個臨時性的展覽,場館後續規劃既不專業又零落,完全沒有未來可言。」

由以上的各項例子可知,先天不足或後天失調的錯誤施政,導致了大量資源的浪費。根據行政院二○一四年十月份的最新統計資料,全臺曾受到列管的閒置設施共有三百四十六件,保守估計共花費了近四百九十四億元的公帑。
 

活化蚊子館 從體制著手

蚊子館自從二○○五年由媒體揭露以來,就一直受到大眾討論,至今仍層出不窮。針對蚊子館的成因,姚瑞中認為臺灣太過重視數據上的表現(如GDP和經濟成長率),使得國家有錢建設,卻沒錢營運,造成「富屋窮人」的窘境。

姚瑞中同時也對制度做出了批判,他認為蚊子館若依個案一件一件來處理,將在蚊子館的興建與活化之間形成一場沒有盡頭的賽跑。「蚊子館的根本是結構性的問題,結構性的問題如果沒有從制度上去著手,蚊子館就會持續地孳生。」

臺灣大學建築與城鄉研究所學生呂權豪表示,若要解決蚊子館的問題,就必須翻轉現行「由上往下」的清查方向,改由公民自主性、「由下往上」地提報。而有了完善地舉報系統後,應翻轉代議民主,改為審議、參與式的決策方式,才能夠妥善匯集民意,深化公民參與。呂權豪舉了巴西的城市愉港(Porto Alegre)作為例子,當地以參與式民主而著名。他說明儘管愉港在參與式民主的路途上,十分坎坷,卻仍是值得臺灣作為借鏡的城市。


巴西愉港是全世界第一個實行參與式民主的城市。
(照片來源/
巷仔口社會學

 

政府試圖解決 改善現況

隸屬行政院的公共工程委員會(簡稱工程會)是負責處理閒置空間的中央政府單位。閒置設施至今的辦理狀況,工程會已針對呂權豪及其團隊所提出的建言進行改善,並設置了「閒置公共設施專線及網站平台」,供民眾一同參與監督。工程會科長江澎表示,原本中央所清查的閒置公共設施僅有一百五十四件,但加入地方清查的結果之後,竟然暴增了上百件。

工程會已在二○一四年將「加強源頭管制」、「訪查已解除列管案件」等新措施列入活化作業手冊。未來將視情況減少補助地方建設經費,來抑制蚊子館的產生;也將追蹤曾經受列管的公共設施,了解各個案件的實際使用情形。此外,工程會陸續提出的「閒置設施再生提案競賽」、「閒置設施轉型青年旅館」等方案,也都已經通過行政院批准上路。

以臺北雙連市場為例,二樓以上的空間缺乏商家入駐,而長期閒置。後於二○一三年委外改建為青年旅舍,在民間業者經營下,住房率高達八成,粗略估計年營收可達四千萬元。而下一棟委外經營的青年旅舍,將位於臺北市新興綜合市場的閒置空間,日前已完成招標。


雙連市場委外前後的比較圖。(圖片來源/張凱翔製)
 

孑孓館蠢蠢欲動

「蚊子館的孳生,是一場沒有盡頭的戰爭。」斗大的字樣印在姚瑞中與其學生團隊所出版的書籍封面。現在仍有許多孑孓館還正蠢蠢欲動著,隨時可能會孵化成蚊子館。一旦孵化之後,又必須支出許多的經費來滅蚊活化,讓人感受到「錯誤政策比貪汙更可怕」的現實。

而深究蚊子館的根源,看到的竟是政府、派系、財團各方勢力的盤根錯節,各方勢力糾結在一起的根瘤所吸收的養分,正是納稅人的血與汗。在政商之間的結構性問題尚未解決前,這場蚊子館的戰爭,依然看不到盡頭。

記者 《喀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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記者 《喀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