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口白人生》讓你看見自己的劇情

記者 徐苾芬 文  2008/10/19

日前傳出許多韓國藝人自殺的消息，從較早前的李恩珠、鄭多彬甚至到最近的崔真實，韓國許多女明星因為飽受謠言的困擾，紛紛走上自殺這條路，令人不得不重新思考人生的意義，為什麼會輕易放棄自己的生命？因此，讓我想起這部電影，如果你知道你的生命盡頭在哪，你會好好照劇本把人生走完？還是改變自己創造一段新的人生呢？

『故事的主角是一個叫做哈洛德‧克里克的男人，還有他的手錶。』一如往常地，手錶的指針計算著人生；一如往常地，踏著規律步伐，踩在黑白的斑馬線上，沒有什麼夢想的刺激、沒有什麼感情的困擾，一如往常地、平凡地活著。旁白的聲音悦耳地描述著哈洛德的生活，我們知道這是一則故事，一則有關國稅局調查員寂寞又無趣的故事。

可是有天，哈洛德像我們一樣，親耳聽到了他的故事。旁白在耳邊咬文嚼字地描述他做的每一件事，甚至預言了他的死亡：『他不知道，這個簡單無害的小小動作，會導致他即將帶來的死亡....』原本不理會聲音的哈洛德，就此改變了自己的生活。這時我們才知道這不只是一則故事，這是哈洛德的真實人生。可是此時作家的筆下卻正在醞釀著如何將這則「悲劇」結束....

主角哈洛德‧克里克，這時的他不斷地聽見旁白的聲音。（以下圖皆取自Photowant.com）

 真實和虛幻的交錯　誰是旁白

女作家凱倫‧艾芙。

由艾瑪‧湯普遜（Emma Thompson）飾演的女作家凱倫‧艾芙，她所創造的每一位小說主角都處於悲劇、走向死亡。而這次她也好不容易想到悲劇的結局，可是因為她的旁白，主角竟然找上門來。此刻她才知道，在她寫這些「故事」的同時，她虛構的故事主角一直都真實的存在著！故事進行著、故事外的故事也進行著，然後電影前的我們也看著。所以誰才是故事？誰又才是真實？這樣真實與虛構的相遇，是電影中一條漂亮的主線。

凱倫不知所措，陷入「可不可以殺了主角」的猶豫之中，因為她已經擬好了結局。藉此我們看見作家的責任與矛盾，他們老是喜歡體驗不同生活去輸出文字，想讓虛構的內容近乎真實世界，然而她們筆下的真實卻對她們來說只是故事而已，所以作家「創造，然後殺死。」和筆下的人物一直處在對立的關係。哈洛德就讓我們看到這樣的無辜。

威爾‧法瑞爾（Will Ferrell）飾演的哈洛德‧克里克，他身為故事的主角，生活可說是單純的可以；他沒料想到，這樣不平凡的事情會發生在他自己身上！因為聽到了『Little did he know.....』這樣的第三人稱，他才突然發現自己人生被別人掌控著，所以他想要找到那個聲音。這就像人們心理的特殊現象的實質化，我們常常說「上帝呀！請給我一點時間」諸如此類的話，那是因為我們始終相信有個至高無上的手，操縱著我們的命運。也就像作家和筆下的人物一樣，我們和所謂的命運之神也存在著創造與被創造的關係，那我們到底是真實還是虛構呢？

這部電影將凱倫和哈洛德的關係設定成強烈對比，存在著直線拉扯的兩頭關係：一個創造不平凡故事的女作家和平凡的國稅局調查員；創造者和被創造者；作家和筆下的主角；悲劇和喜劇；尋找如何死和尋找如何活下去；甚至，充滿文字和充滿數學的兩個思考世界的對比關係。這樣強烈的對比關係，讓我們對於這些矛盾點可以更加認可，然後再讓我們看著故事中的人物一個一個接受改變，轉變他們原本的立場關係。

這不只是你的故事　這是我的人生

改變，是對人生的一項挑戰，尤其在這樣「命中注定」的條件下，哈洛德給了我們一個勇氣的示範。他改變自己，去享受人生，也認真的思考為自己做點事情。玩起了曾經喜歡過的吉他，也鼓起勇氣追求了自己不曾想過的愛情。

也許正是他這種努力還有自我的改變，所以「故事」讓他有機會找上他的「命運之神」凱倫，兩人相見了。而在這時劇情進入了高潮，同時哈洛德的人生卻快要結束了、小說也快要結局了，這是劇情鋪陳相當有趣之處。他拜託她不要讓他死，他想要活下去！凱倫辯駁，她不過是想寫好一本小說，而他堅定地說出『這不只是你的故事，這是我的人生！』這句話。

從這樣的對白中，我們感覺到了哈洛德那股傻勁。他相信要給自己一次機會，他會更努力的活下去。因為小說裡面寫的是對的，他的確無趣又不懂享受人生，所以他改變自己。

靠自己　悲劇才能成喜劇

後來，他親自看完自己的故事，並大受感動，決定坦然地面對美麗的悲劇結局。這深深感動了凱倫，也動搖了凱倫；終於改變了故事的結局。這裡我們看見的是全部劇中的人物，就像齒輪轉動般，全部做了改變。悲劇轉化成了喜劇，就像一直接受哈洛德諮詢的文學分析家朱爾講過的一句話，『答案決定於你生活的類型....還有吃的煎餅的質量。』當時，哈洛德根本不了解，誰會在煎餅跟活著之間選擇煎餅？但是故事到最後，我們看到了一個吃著自己愛人做的「餅乾」，幸福地活下去的結局。這裡電影將之前的這段對白有了很好的解釋。

凱倫的助手彭妮，一直以來都不曾讓作家延稿過，親自體驗過了這件離奇的事件後，也答應凱倫要去出版社徵求多一點時間，讓凱倫寫完這個故事。

甚至在電影最後，朱爾跳水的畫面，也象徵了平時只願意在岸上當著救生輔導員的朱爾，願意親自跳下水體會其中的樂趣。「改變」穿梭了整個電影的結尾，我們看到了一環扣著一環的改變，平凡哈洛德甚至變成救了小孩的英雄。

 珍惜生命　珍惜自己的結局

這電影的最終奧義，應該就屬這句話莫屬了──「生命的延續中，我們體認到死亡的不可避免，而死亡的不可避免又讓我們體認生命延續的重要與意義。」所以我們一步步看著平凡的人生，面對不平凡的死亡，再平凡地重新讓生命延續。整部片細節幾乎都有交待清楚、節奏明朗，原本應該很沉重的死亡，在這部片裡看起來，竟然只是打字機所決定的幾個英文字罷了。

而最重要的是人們聽不見自己的旁白、也不知道自己的故事到底被寫到哪，那麼就這樣活著又有什麼不好呢？而那些自殺事件的發生，總讓人覺得，不平凡的故事結局還沒有看見，就衝動先結尾了。所以珍惜自己的生命，別輕易讓死亡變成自己的結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