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電影「穿」出的風味

記者 陳昶安 文  2017/05/21

如果劇情與角色是一部電影的靈魂，那布景和服裝必是承載靈魂的軀幹，在形構故事的過程中功不可沒。電影服裝設計是一門學問，它必須在最不違背觀影者想像的前提下，讓角色得以自然呈現，並融入布景與相應的時空中。這種「感受」說來抽象，畢竟一般人並不會特意檢視電影角色的衣著，然而適當的治裝不僅有助活化人物形象，也常在視覺上提升不少樂趣及亮點。

自1949年起，奧斯卡（The Oscars）頒獎典禮上新增了一項「最佳服裝設計」的獎項，以電影人物的戲服和裝扮為評選依據。2017年入圍作品分別為「怪獸與他們的產地（Fantastic Beasts and Where to Find Them）」、「走音天后（Florence Foster Jenkins）」、「樂來樂愛你（La La Land）」、「同盟鶼鰈（Allied）」以及「第一夫人的秘密（Jackie）」，這五部作品題材特色各異，單就服裝設計而言，後三者則在時代吻合度與換裝頻率上更顯突出，延伸了主線劇情外的話題性。

聲光饗宴　樂來樂愛你

好萊塢久違的愛情歌舞片「樂來樂愛你」近來在影視圈蔚為話題，作為歌舞片，豐富、動人的曲目將整部片帶往新的檔次，令許多影迷慕名前來朝「樂」。本片聚焦大時代下有志難伸的小人物，在流轉的季節間一面追尋理想、一面與現實搏鬥。由艾瑪．史東（Emma Stone）飾演的女演員密雅（Mia）對上由雷恩．葛斯林（Ryan Gosling）飾演的爵士樂家塞巴斯蒂安（Sebastian），這對銀幕情侶以姣好的形象將小人物細膩的情愛、對現實的反動與妥協發揮地有聲有色，戲份比重、默契與演技精鍊度自然是不在話下。

除了卡司與音樂外，本片的另一大賣點是精彩的場面調度，以及高彩度物件的大量運用，其中光是男女主角的戲服相加便超過五十套。另外，本片的一大特色在於虛幻與想像的空間建構，其所設定的時空背景常在細節中讓人備感突兀，這些感受多半源自於戲服與布景的錯置搭配：例如純粹復古的人物裝扮配上iPhone的使用、過分對比的色調與苦澀現實面的反差衝擊等，不過由於這些情況總能被「歌舞片」的投機設定巧妙合理化，使得觀眾在遊走虛實之際仍能將這類衝突轉為活潑、驚喜般的樂趣。

電影「樂來樂愛你」中的每一套戲服皆為設計師精心設計。
（圖片來源／hollywoodreporter）

艾瑪在本片可謂大放異彩，不僅在演技上有所突破，劇中多變的形象也使她的角色定位更加活靈活現。在她本次所挑戰的多件純色洋裝中，不少極端用色如鮮綠、芥末黃、玫瑰粉在她身上皆顯得優雅脫俗。這點無非是對本片選角的肯定，唯有艾瑪能將米雅那種青澀、一心向前的衝動完整表達，根據本片戲服設計師馬莉（Mary Zophres）的表示，電影選服不該為了刻意營造時尚感而做，真正能打動人的只得是符合角色特質、映襯劇中氛圍，並能引起共鳴的搭配。

多面間諜　情深鶼鰈

「同盟鶼鰈」系列預告片中，聚焦討論戲服設計的一支。（影片來源／youtube）

相比於「樂」片，「同盟鶼鰈」呈現了更具體的時代背景，本片原文「Allied」為同盟之意，中文譯名則別出心裁，以鶼鰈二字取「間諜」的諧音，光是片名便透露了裏頭濃厚的浪漫與特務元素。故事背景設定在一九四零年代，二戰期間的北非戰場與同盟國陣營，在那個時代，貴族與上層社會有著強烈的治裝意識，藉此提振生活動力與抗戰意念，本片在還原歷史時代感上效果十足，其中光是服裝部分就佔了極高的投資比例。演員表現部分，男女主角在戰時因特勤身分被指派合作、進而生情，除了令人動容的姻緣外，飾演女主角瑪麗安娜（Marianne）的法國女星瑪莉詠．柯蒂亞（Marion Cotillard）在性感與端莊的氣質間來回游移，亮眼的表現更為本片增色不少，完整呈現了典型女間諜的形象。

身著正裝的男女主角在成功突擊敵方宴席後攜手離去。（圖片來源／saindiamagazine）

本片雖歸類為戰匪片，實則帶有愛情與忠誠至上的意識形態，因此在人物形塑上須更加琢磨。電影前半段聚焦在兩人進退試探的階段，此時的戲服風格較為強烈，瑪莉詠更是多次以修身長袍、嬌豔禮服及煽情的薄紗睡袍出鏡，其中最讓人印象深刻的，莫過於與布萊德彼特（Bradley Pitt）攜手直搗德軍宴會場的激烈槍戰，瑪莉詠身上一襲薄荷綠緞面晚禮服、左肩點綴著羽翼型的亮片，前一秒從容地交際，下一秒卻能不失優雅地舉起機關槍來回掃射 ；而到了本片中後，兩人的感情趨於穩定甚至育有一女，至此瑪莉詠的身分也從原先的女狂人轉為賢妻良母，在衣著上明顯樸實了幾分，改以素格襯衣、碎花布料、厚長棉衫為主。相較於兩人初識之時，片末沉穩的打扮在最後一場訣別戲時更顯得張力十足，瑪莉詠身著酒紅色雙排扣長形斗篷，在雨中堅定地望向丈夫，此時的她仍是個韻味十足的法式女伶，惟心念不再搖擺、收斂起了輕浮，流露出滿滿的愛意與悔意。
 

經典永垂　賈桂林風尚

「第一夫人的秘密」是由娜塔莉．波曼（Natalie Portman）獨挑大樑主演的傳記電影，整部片透過一名記者在「甘迺迪遇刺案」後對其遺孀賈桂琳．甘迺迪（Jacqueline Kennedy）進行的專訪鋪成而生，圍繞著悲慟的心情與國家動盪的氛圍，企圖還原賈桂林最貼近事件原貌的視角。1963年十一月，美國第35任總統約翰．甘迺迪（John F. Kennedy）在競選造勢活動中遇害身亡，留下賈桂林及一雙子女。事情發生後，國家政治瞬間失衡、舉國大亂，賈桂林一方面要消化喪夫之痛、處理後事，另一方面也要替自己與孩子的未來打算。本片以穿插回憶的手法形構了賈桂林面對事故的堅毅，還有誓死守護亡夫尊嚴的決心。片中也對賈桂林的形象有著極高程度的重現，幾乎每一套戲服都是參照「賈姬時尚」而製，遇上娜塔莉維妙維肖的詮釋，彷彿是賈桂林的真人傳記一般。賈桂林當年的氣質、品味可謂舉國婦女效仿的對象，善於經營形象的她掌握了全國民眾的心，憑藉信念與智慧在慘案發生後替家族形象扳回一城。

「第一夫人的秘密」對歷史的還原度極高，特別是衣著與人物形貌的部分。（圖片來源／隨意窩、VOGUE）
 

服裝設計眉角　成就影中亮點

從時裝的角度論起，當人們提及某部電影的時尚品味，其主要角色的戲外形象便成了極重要的指標。前面提到的三部作品皆由極富個人魅力的影后擔綱要角，無論是時裝或與時代背景相符的衣著都能掌握地得心應手。這三部作品的共同元素都是「復古」，不同地區、年代下的品味所體現的是當下時空的美學認知，技術上而言完整複製並非不可能，但要能重現角色韻味、復刻時代感，考驗的則是演員自身的功夫以及強大的編導、治裝系統。

無論是背負夢想的青澀新星、風情萬種的女間諜、莊重自持的第一夫人，人要衣裝的概念早已不限於對禮節的規範，事實上，「穿著什麼，你就是什麼」（You are what you wear）觀念早已遠播四海，明年的奧斯卡獎中究竟哪些作品能在今年以成功訴說故事的戲服入選「最佳服裝設計獎」，值得好好期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