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期

少年 你為何高唱戰歌?

人生,就是不斷「誤入歧途」,走往從來不曾設想的方向;在指考放榜前的十八年裡,我從來沒有想過在未來的某一天,這身軀會承載著媒體人的靈魂。那曾因媒體亂象被我視為庸俗、不值一哂的形象,現在被我抓在手中,何時他在我眼中變的耀眼、神聖?然而,我戒慎恐懼,深怕內心因為擁有於這份職責而萌起的「自豪」與「驕傲」,會將這份力量帶往恃強凌弱的墮落。

少年 你為何高唱戰歌?

記者 邵奕儒 文  2008/11/23

革命家,就是不放棄那些叫做信念的東西。 圖/邵奕儒製

人生,就是不斷「誤入歧途」,走往從來不曾設想的方向;在指考放榜前的十八年裡,我從來沒有想過在未來的某一天,這身軀會承載著媒體人的靈魂。那曾因媒體亂象而被我視為庸俗、不值一哂的形象,現在被我抓在手中,何時他在我眼中變的耀眼、神聖?然而,我戒慎恐懼,深怕內心因為擁有於這份職責而萌起的「自豪」與「驕傲」,會將這份力量帶往恃強凌弱的墮落。

為何文字的鋪陳轉折連接,顯的如此沉重。採訪素材夠用就好,靠著文筆跟社會學的皮毛把文章裝飾的很有觀點很有深度,反正就是個成績,隨他去吧!反正這世界這社會早已充滿虛假,爛透了,「守門人」也不過是為了從道貌岸然的正義感中獲得自我滿足自我實現。我究竟是為了什麼放不開?說服自己當個平凡的學生,遵循各個職業所產生的常規以獲得順遂的人生不好嗎?何必將自己放在「庸人自擾」的造句練習中?

我為何報導?我為何認為自己有責任?是不是太自大?是不是覺得自己了不起?我到底在做些什麼?我想,我在抗拒社會化的過程中迷了路。

直到那天。

交大校園,空氣乾冷,但灑落的陽光讓人忘記寒冷,我腦中塞著多愁善感,鼻孔掛著要流不流的鼻水,有人迎面而來,喚了那久違的綽號......「嘿!曼森!」

 

 

「嘿!曼森!」樂團吉他手瓜仔提醒我「下下團換我們上!」

五年前的記憶模糊,在腦裡晃盪著,但我記得空氣中停著雨水的味道。

「喔......」第一次上台表演,我有點緊張,強壓著身體的顫抖。「我找間教室再練一下好了,怕忘詞。」

隨便找了間空教室,我打開手上那張歌詞,列印的字跡被雨水沾糊,在皺巴巴的紙上爬著......

第一行,歌名「The fight song」。

「第一次表演,歌名還滿屌的」我心想。

那年我高二,17歲,高中園遊會,社團表演的司令台上,我幻想我是Rocker。

大雨剛停......

 

 

當天,司令台擴音器爆出了巨響,不是國歌,也不是國旗歌,是黑死搖滾樂......

Nothing suffocates you more than
the passing of everyday human events
Isolation is the oxygen mask you make
your children breath into survive

But I'm not a slave to a god
that doesn't exist
But I'm not a slave to a world
that doesn't give a shit

And when we were good
you just closed you eyes
So when we are bad
we'll scar your minds

fight, fight, fight, fight

You'll never grow up to be a big-
rock-star-celebrated-victim-of-your-fame
They'll just cut our wrists like
cheap coupons and say that death
was on sale today

And when we were good
you just closed you eyes
So when we are bad
we'll scar your minds

But I'm not a slave to a god
that doesn't exist
But I'm not a slave to a world
that doesn't give a shit

the death of one is a tragedy
the death of one is a tragedy
the death of one is a tragedy
but death of a million is just a statistic

[CHORUS]

fight, fight, fight, fight...

 

還記得,為了唱出重金屬曲風我壓著喉嚨,彎下腰對著麥克風嘶吼,我看著台下觀眾瘋狂的跳著、尖叫著,那時的我是頭野獸,我認為我用搖滾樂在戰鬥。那天我爸媽也在台下,回家的路上我問他們對表演的看法,我爸握著方向盤說「吵死了。」

一直以來,我在家族長輩面前,都是被摸頭稱讚的乖孩子,在國高中的成長過程裡找不到「叛逆期」的蹤跡,玩樂團算是唯一離經叛道的經驗。每天晚上蹺補習班,跟團員們窩在練團室,相信自己的血液已被搖滾樂感染,得了缺乏大鼓、音箱摧殘耳膜,靈魂就會死去的病,從那一刻開始,我一直認為「反抗」是我生存在社會的天職。

體內生了反骨,隨然不知道到底是為了反對些什麼,但回想那段時光,即使是毫無依據毫無憑藉的為了反對而反對,即使跟社會觀念背道而馳,我也有絲毫不考慮的勇氣去懷疑去質問。曾幾何時仗勢著年少輕狂,放肆著無知行徑,但伴隨著大學歲月,膽子越磨越小,看著逝去的勇氣,我反而想永遠輕狂永遠無知,心中縈繞的憂愁,是因為對抗社會的天職被拋在腦後,還是緬懷青春的時間沙從指縫飄走?

那天我在台上被呼喊著被視為惡魔的男人的名字「曼森」,<The fight song>的原演唱者瑪莉蓮‧曼森,之後社團裡面的一些人開始叫我「曼森」,這個稱號似乎如了我的願,假衛道人士太多,我想變成揭穿他們的毒藥,做自己認為對的事,然後承擔後果。

 

 

「嘿!曼森!」交大校園那人迎面走來。

記憶中潮濕的空氣,變回陽光和煦的乾冷,之前的煩躁已煙消雲散。

「好久不見,你也念交大喔?什麼系?」

「傳科?都在做些什麼?」

「採訪寫新聞阿。」我笑著說。

「好像很好玩。」

「也還好啦,這次想寫7-11樂活的東西,訪了三個禮拜沒結果,覺得有點煩。」

「喔,是喔,那你加油阿,掰掰囉。」看來他對電子報內容不怎麼感興趣。

 

他是高中社團的一個朋友,許久不見,他並不知道我當時的煩惱,但簡單的一聲問候,疏通我原本糾結的思緒。我為了自己對於新聞的堅持感到迷惘,面對感興趣的議題,倘若我覺得該怎麼做,那就放手去做吧;為了結果後悔,總比沒做而感到遺憾好的多。

這社會已經變得如此冷漠,懷著「社會就是這樣,我能做些什麼」心態的人,比起「社會上的規矩被習以為常,我該為這病態做些什麼」的人多太多,我希望在能力範圍內為社會做些什麼,我並非「新世紀的神」,無法審判我所見不平之事,但尚可運用文字批評社會乖張的亂象。

恨生不逢時,無緣見梁啟超、無緣見野百合,與革命無緣。我認為革命可貴不在乎信念正確與否,而在實踐之勇氣,跳脫既有意識形態之思維。為何錯把記者當成革命家,如此浪漫,如此多愁,是否是我那來遲的青春期作祟?

記者 邵奕儒
凡是自然捲的都是好人 用原爆固定來對付那些會問你究竟我和工作哪個重要的女人 如果太投入在數羊,到最後經長反而睡不著   吳佳玲一直是急速王太超過了
記者 邵奕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