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幻之筆-蜂鳥的女兒

記者 洪上筑 文  2008/12/07

「蜂鳥的女兒」，細水長流的低喃著瑰麗、壯闊的墨西哥，吟詠著聖女泰瑞西塔的平凡以及不平凡，隨著她的成長、學習、死亡、復活、顯現神蹟以及點燃墨西哥革命火種，五百頁沒有停歇的魔幻之筆，沉溺的不只是作者寫實文字的奇妙魅力，還有深植人心的墨西哥風情以及其文化意涵。

「墨西哥。墨西哥。」，回音遼繞的墨西哥，這是作者的低語，低語著對墨西哥的深刻情感，未經矯飾的呈現在書中，細膩刻畫著每一幕每一景：墨西哥的土地、食物、印地安人以及白人平凡無奇的生活、早上輪轉著黑夜、安定以及衝突；離墨西哥太遙遠的我們，也將不自覺的融入那樣的時空中，那個屬於十九世紀專制體制之下的墨西哥，那個屬於「墨西哥的聖女貞德」泰瑞西塔的年代。

圖:蜂鳥的女兒                 洪上筑/攝影

夢開始的地方
「夢」是墨西哥人所相信的預兆，只有聖女或是巫師得以參透未知的夢，他們是聰明的、為人敬仰的，其餘的人只須好好生活著，不必理會夢的出現。

一個寧靜的大農場，印地安人為一位擁有廣大農地的白人湯瑪士工作著，湯瑪士不同於一般的白人，他的勇敢、果斷以及信任印地安人的心，讓他在印地安人的心中有著「抓到天的人」的形象，但愛漂亮的女人這一點，與全世界的男人無異；平凡的農村，擁有塔可餅、白乳酪、甜麵包、辣椒粉等等誘人口舌的墨西哥食物的廣大農地；「蜂鳥」是他們尊敬的神祇所派之神鳥，又稱做「太陽鳥」，也是此農莊最美麗女人的名字，而她也正是女主角泰瑞西塔的母親。

泰瑞西塔，印歐混血的私生女，從小被母親拋棄、父親不詳的情況下，出生在這廣大的莊園裡，對她而言，莊園就是一切，老闆湯瑪士是無法碰觸的偉大，但無意間的認祖歸宗，展開了故事的序曲，從沒有預設結果也無法猜測，但故事就是這樣開始了，沒有停止過也沒有神的暗示，一個屬於墨西哥的夢、屬於印地安人革命的夢，泰瑞西塔從沒有要求過特權，她曾吵鬧的哀求著食物，也曾哀求著玩耍，但她從未乞求神力，她像每位印地安人一般，仰望著神，對墨西哥的萬物都保有尊敬以及畏懼，卻在死而復生的經驗中發現，自己離神更靠近，但非但沒有為此感到驕傲，因為她道德和心靈的純真無邪，神蹟是加強她靈魂的力量，愛，是她唯一的宗教，成為療癒世俗的聖女，卻也成為專制政府口中的「最危險的女孩」。

圖:外語版的「蜂鳥的女兒」 網路資料

如果說宗教，是撫慰人心的力量，那「蜂鳥的女兒」這本書的文字，就是煽動心中的那把火，翻開書進入未知的領域，唯一可以抓住的方向就是文字，作者筆下，沒有刻意修飾的詞句，真實的描繪出屬於印地安人的生活；「夢到做個墨西哥人，這是甚麼都比不過的莫大神秘」，作者一開始就表達了墨西哥的不可知，就是因為它被蒙上了一層紗，所以必須藉由作者的文字探索方向，藉由一幕一幕壯麗的風景描繪，使人跳脫時空來到墨西哥的大荒原，作者使用了大量由遠到近的描寫，從山川荒野寫到農村細節，讓想像得以延伸，讓人似乎站在荒野中一望無際，又似乎眼前就是西班牙辣香腸、煎蛋、炭燒咖啡等等令人垂涎的墨西哥料理。

對人物的描寫，作者並沒有刻意的塑造聖女泰瑞西塔的形象，他自然的用一個印地安女孩天真及粗俗的言語說明她的平凡，但卻細膩的描繪著她的行為舉止烘托出她的慈愛及偉大，這本書中描寫最成功的就是這位讓人匪夷所思的聖女了，泰瑞西塔雖身處於低劣混亂的環境之下，但乾淨得毫無雜質，她有印地安人亦或是所有人類的基本貪欲，會憤怒、會沮喪、更會疑惑，但儘管她曾經畏懼於加諸自身的使命，但下一步卻是義無反顧地面對它，並勇敢接受它，作者筆下的她，讓人覺得與她沒有距離，她就像一位鄰家少女一般可愛，卻教導了其中的大愛及無私，展現了泰瑞西塔的不平凡，所以被稱為聖女。

至於對於每位配角的描繪，作者貫徹的僅僅只有描繪，但卻從對話中明顯可以感受出白人以及印地安人的文化差異，作者用直述的對話顯露每個人的個人風格，未刻意營造，卻產生了強烈的衝擊，五百多頁的故事進展，在動亂及遷移之中，作者細膩的寫下歲月對每個人物所造成的改變，從中強烈感受到作者的用心以及對墨西哥這塊土地不可抹滅的熱情與寄託。

夢的真諦
「去相信就對了，你很可能永遠也得不到答案。」對於墨西哥人，「信仰」是不可或缺的心靈寄託，作者在這本書裡對信仰的描繪深入人心，他用印地安人對信仰的無知卻有自己的一番見解表達了對信仰的看法，其中點出了作者對於聖女泰瑞西塔的觀感，她的確有神力，擁有預知未來以及治癒病人的能力，但作者傳達出她真正擁有的能力是撫慰人心。對於動亂的墨西哥而言，作者一再的強調著合作及愛，才會有和平，也才是信仰的真諦。

這本瑰麗的美墨跨界史詩，是作者給讀者的一個夢，夢到了墨西哥最紛亂的時代，夢到了墨西哥的食物、風景、文化，如同作者所說的：「彷彿是個怪夢」。當夢醒之後，對於「犧牲」、「愛」、「信仰」的體悟，就像是被洗禮一般，作者帶領著我們活在墨西哥的壯麗之中，並且久久不能自己，至於結局，那是尚未畫下句點的結局，作者奇幻詭譎的描述，將會被那原始的、無窮的生命力所震撼；作者在最後所寫的「戰士們默默看著，直到他們的聖女走出了他們的生命。」但作者筆下，我們卻了解她並未真正離開，而是她「蜂鳥的女兒」選擇成為「愛」，飛進一片自由的天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