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過紛飛的花雨　學習愛自己

記者 許可晴 文  2018/09/23

最近紅遍亞洲甚至歐美的韓國偶像團體—BTS防彈少年團，在8月完成了他們《Love Yourself》系列專輯的最後一塊拼圖《Love Yourself 結 Answer》。在這系列的結尾，如果你只關注到他們炫麗的舞步、吸睛的MV和動輒百萬的專輯銷售量，或許會錯過他們嘗試以「音樂」表達的重要訊息—愛自己，以及這張專輯如何利用歌曲，以及充滿巧思的編排傳達出「愛自己」這個抽象的概念。

《Love Yourself 結 Answer》官方概念圖。（圖片來源／Big Hit Entertainment）

始於我們的花樣年華 迷惘的出口

我認為要深刻理解《Love yourself》系列專輯，就必須回溯到BTS先前的作品《花樣年華》。如同收錄曲〈Young Forever〉的歌詞「Forever we are young，在飛舞的花雨間，徘徊、奔跑的迷宮，forever we are young，就算跌倒、受傷、疼痛，也會不斷地向夢前進。」《花樣年華》把人生中最美麗的時光刻畫成一段燦爛而哀傷的時節。在那時，我們擁有青春的美好與活力，但也在其中碰撞、跌倒、懦弱、絕望。縱使如此，我們也不願離開這道保護傘，處在花樣年華的同時，我們也怕失去它，這是《花樣年華》所說的故事—青春的不安與迷惘，正因為如此，才美麗而特別。

《Love Yourself》彷彿是走出這段迷惘後，人們要面對的第一道課題，抑或它本身就是迷惘的出口，所有的不安及恐懼，都可以從學習「愛自己」的過程中釋放，我們不再耽溺於花樣年華的美麗，因為「愛自己」讓我們認知到自己的價值，給予我們勇氣離開保護傘。這兩系列專輯的編曲也有巧妙的呼應，像是《花樣年華》的〈Save Me〉表達了人心的惶恐不安以及尋求他人救贖的迫切，但《Love Yourself》中的〈I'm Fine〉卻唱到：「雖然我冰冷的心臟已經忘記呼喚你的方法，也不會感到孤獨，沒關係。雖然漆黑的夜以及黑暗動搖了睡夢，也不會感到恐懼，沒關係。」點出真正的救贖來自於自身。《Love Yourself》系列就像是《花樣年華》的延伸課題，切身感受《花樣年華》所傳達的不安動盪，更能體會《Love yourself》存在的意義。另外，除了其中的連貫性，《花樣年華》與《Love Yourself》也有另一個共通點：兩者皆翻轉了我們原先認定的「美好事物」，並嘗試談論「青春」以及「愛」的黑暗面，給予人們全新角度的思考方向。

《花樣年華》描寫了青春的不安及美好。（圖片來源／截圖自Youtube）

起承轉結 經歷愛的四部曲

「愛自己」是一個很抽象的概念，所有牽扯到「愛」的主題都沒有正解。因此，《Love Yourself》系列不以武斷的方式，訴說「愛是甚麼？」以及「如何才是愛自己？」，而是用故事性的手法帶出「愛自己」的重要性。此系列以《起：Wonder》、《承：Her》、《轉：Tear》、《結：Answer》四部曲構成，其中除了《起：Wonder》以音樂錄影帶的方式呈現，另外三部曲皆有發行實體音樂專輯。四部曲接連描述了愛情的懵懂、熱戀、痛苦、頓悟，這一切似乎切合了許多現代人的戀愛軌跡，我們感受到愛情降臨、陷入熱戀，認為彼此的相遇是命中註定，後來才赫然發現：自己總是為了迎合對方隱藏了部分的自己，也跟著迷失自我。

《Love Yourself》的起、承、轉、結。（圖片來源 ／방탄소년단）

比起直接切入主題，這樣具故事性、連結性的編排方式雖然使個別專輯風格略顯單薄，但以整個系列來說，卻更能引起情緒的高低起伏，也層層堆疊出「愛自己」的重要性，雖然專輯中找不到「如何愛自己」的正確答案，《Love Yourself》提供的是一種思考的途徑及機會，並將「愛自己」視為一門終生課題，不會隨著專輯系列的結束而停止追尋屬於自己的答案。

神秘的宇宙 將內容具象化

這系列專輯利用宇宙的元素進行了系統性的隱喻，在增加專輯的特殊性和詩意方面起了很大的功用。這些元素出現在收錄歌曲的歌詞以及音樂錄影帶中，成為了連結個別專輯的紐帶。

首先，收錄在《承：Her》當中的歌曲〈DNA〉以及〈Serendipity〉就將與愛人的相遇視為宇宙的真理，並將愛情形容成宇宙運轉的原動力，利用宇宙的廣闊，突顯出兩人相遇的奇蹟。但在《轉：Tear》中的歌曲〈134340〉，卻利用了冥王星從太陽系中除名一事，形容自己雖圍繞著愛人旋轉，最終仍遭受背叛，將愛情中的「別離」藉由太陽及冥王星的關係具體化。最後在《結：Answer》的〈Love Myself〉中則問到：「難道我是為了迎合那些星星才墜落的嗎?」將星星比喻為我們盲目的追尋的人、事、物，留下了一個值得深思的課題。

我認為用宇宙的概念貫穿整系列專輯是一個巧妙的選擇，因為宇宙的存在雖是事實，但卻充滿了神秘與未知，就如同愛，雖然存在，卻沒人能定義。宇宙和愛的比擬，既具象化了愛的概念，也同時在其中的模糊地帶，保留了浪漫以及想像的空間。

由現實出發 這一切不是空談

不只以戀愛中的喜悲鋪陳愛自己的重要性，這張專輯也試著從歌手本身及社會現象出發，拉近與聽眾的距離，使「愛自己」雖然沒有正解，卻不會成為一個空虛、脫節於日常的議題。

《Love Yourself》中收錄了些許與歌手經歷相關的歌曲，以第一人稱出發，訴說BTS遭受偏見及流言蜚語仍走出自我的堅持。面對抄襲的不實指控、外貌的批評以及希望他們「趕快沒落」的惡意留言，〈Mic Drop〉及〈Idol〉兩首歌做出了最好的回應。雖然歌詞看似狂妄及高傲，但比起以被害者的身分哭訴，或是維持偶像謙虛、完美的形象，他們選擇用歌曲表現出他們對惡意批評的不屑，並毫不隱藏地炫耀自己在唱片銷售及演唱會票房的好成績，如此「不偶像」的歌曲卻成為了實質的正能量，鼓勵因批評而自卑的人們，應該像BTS一樣信任自己、愛自己。這樣將現實經歷融入歌曲的手法，使這張專輯更具說服力及親和力。

另外，值得一提的便是《Love Yourself》所討論的社會現象。歌曲〈樂園〉中出現的一句歌詞「就算沒有夢想也沒關係」，看似反骨，卻揭穿了「夢想」這個詞彙在社會中的陰暗面。許多人從小就被灌輸「人因夢想而偉大」，擁有夢想反而成為了一種壓力。這就是為何被問到「你的夢想是甚麼？」的時候，鮮少有人可以馬上回答，因為我們擔心自己的夢想不夠偉大，無法符合社會的期望。這首歌安慰生活在這世界的我們，偶爾停止腳步也沒關係，不必漫無目的地奔跑；又說到夢想其實不算甚麼，瑣碎、平凡的期望也可以成為夢想，重要的是必須坦誠面對自己內心的渴望，成功將內容回扣到《Love Yourself》系列的主旨。

最後，姑且不論《Love Yourself》究竟有沒有教會人們如何愛自己，從專輯的高銷量以及受歡迎程度，便可以知道BTS已經成功地將「愛自己」變成一門現代課題。隨著這一系列的結束，讓人更加期待BTS接下來將會用怎樣的手法及音樂訴說新的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