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5期

豐仁藥局 在崁頂新生

【老屋計畫】

汀洲路和寧波西街一帶舉目所見皆是屋齡四、五十年的老公寓,所以當看到大片的玻璃落地窗和復古的店裝,有一種和街周遭景的格格不入之感。豐仁藥局開業四十年有餘,一直是社區的「好厝邊」。

豐仁藥局 在崁頂新生

記者 吳佳璘 報導  2019/05/19

「崁頂」是部分台北城南地區的古地名,在古早以前新店溪的支流孕育了這塊土地。現在的崁頂位於台北市中正區,汀洲路、詔安街、中華路二段都屬於此區。以前的汀洲路是鐵道,負責萬華到新店的載運,二次世界大戰之後,搭乘這條鐵路的乘客越來越少,最後鐵路局決定拆除,也就成為現在的汀洲路。

和黃藥師的約訪在平日的晚間七點,儘管拜訪時間不算太晚,鄰近的街區也已經沉浸在一片寧靜中,在白日營業的店鋪也已經打烊。汀洲路和寧波西街一帶舉目所見皆是屋齡四、五十年的老公寓,所以當看到大片的玻璃落地窗和復古的店裝,透著柔和的光線,有一種和街周遭景的格格不入之感。

豐仁藥局位於寧波西街,採訪當日街邊寂寥。(圖片來源/吳佳璘攝)

第一代豐仁藥局與接班

民國六十一年,豐仁藥局在現址後方的龍口市場內開業,因為市場的人潮逐漸轉移,才搬到位於寧波西街的現址。創辦人是現在第二代當家黃藥師的父親—黃春吉。黃爸爸曾經在可口可樂的前身「永業西藥行」負責跑業務,在大兒子出生後才考取藥師執照,開始經營豐仁藥局。

起初,黃藥師被授命念藥學系,年少時的他沒有想過有一天他需要去延續老藥局的使命,但對於繼承老藥局是百般地不情願,直到父親突如其來的病耗,才讓他重拾藥局和家庭的記憶。「以前我和我爸的感情不太好,從他開始生病,和他聊天,聊他開店的辛酸,才找回一些記憶。」黃藥師坦白。當年老藥局為了要維持營收,每一天的營業時間從早上七點到晚上十一點,全年又只休年節,和家庭共處的時光相對地縮減。黃爸爸經過兩年的治療最終仍不敵病魔。藥局必須要持有藥師執照的人掛牌才可以經營,黃爸爸的離世,使黃藥師不得不回家接手。「我有自己的事業,在外面上班也很開心,說白了我也可以不要接手,但這裡是我『家』。」老藥局乘載了家族四十年載的光陰歲月,黃藥師終究捨不得讓它就此熄燈歇業。

社區的好「厝邊」

「藥局有它的功能性存在,尤其是對於一個社區。」黃藥師接掌藥局之後,開始思考,要將如何利用有限的空間去營造新的藥局意象,滿足機能需求以外也能和社區產生連結。黃藥師希望打造溫馨沒有壓力的空間,不要讓民眾覺得這家店只是「賣藥的」,為此豐仁藥局有別於坊間的藥局,不貼任何的廣告海報、促銷活動的標示,店門口也不擺放販售日用品的貨架。從這些堅持,讓藥局呈現出它應有的專業。「藥局應該屬於一個社區空間,老鄰居會來這邊諮詢,偶而進來聊天。」採訪當日剛好有一位老伯伯在櫃台不發一語地喝著保健飲品,一問藥師才知道老伯伯每天都會來藥局報到,子女不在身邊的他,藥局是他最好的「厝邊」。通常到診所掛病號的時候,問診的時間總是有限,醫生診斷後到開藥拿處方就十來分鐘,社區藥局一直在補足診所「人情味」上的不足,尤其在老社區裡,居民多為年長的老先生、老太太。而社區藥局所提供的血糖血壓檢測和保健的諮詢服務,亦是扮演鄰里之間,健康守護神的角色。

每日來藥局串門子的老伯伯。(圖片來源/吳佳璘攝)

除了延續家族的記憶,黃藥師還有個小理想。「這邊不像大稻埕一樣是政府在老屋新生政策下的重點發展區域,所以我想要從這家藥局開始讓社區變得漂亮一點。」黃藥師隱隱然地要做一個不一樣的藥劑師,把新的美學思維帶入這個場域,希望可以號召更多的崁頂地區的第二代一起讓這個街區發展起來。讓人情日趨消逝的這座城市,能夠從一間老藥局的改裝,重新地去回溯過往的記憶,找回一點屬於小時候的溫情。

老屋不老 豐仁藥局的新生

豐仁藥局的外觀。(圖片來源/吳佳璘攝)

豐仁藥局的空間格局小但是內部的擺設卻充滿趣味。尤其黃藥師喜愛蒐集「舊物」和古早時代的建築美學,因此藥局的外部裝潢到內部的家具擺設都充滿著懷舊的味道。洗石子的地板加上抿石子的外牆,還有在大戶人家才有的腰牆設計,都是老屋的標配。擺在店內的藥櫃是老式菜櫥、日治時期的調劑台與菸草櫃、掛在牆上的擺鐘、店門外的偉士牌機車,都是黃藥師當初在裝潢上下的心思。與其說是「復古」,更像「復舊」,將老物件重新擦亮後更顯得老物的美好。老藥局重新改裝後,吸引許多年輕的客人上門打卡,甚至成為不少MV取景的場地。黃藥師笑說:「藥局不像咖啡店你說進來就進來,成為打卡熱點也不會真的有太多人跑進來要拍照,不過可以有更多的客人來到這裡,注意到周遭我覺得就很好了。」

老屋新生的意義在於我們用未來的眼睛,去品味過去的老房子。但同時又要將新的靈魂注入老舊的物件之中。豐仁藥局可以用現代的審美去評價卻又不顯得摩登新潮,它恰如其分的站在新舊之間。

記者 吳佳璘
無時無刻都在想家的熊少女
編輯 彭姿敏
想座右銘的時間夠我寫一篇喀報了
記者 吳佳璘
編輯 彭姿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