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9期

我們與惡的距離,其實並不遠。

人們總是習慣選邊站,但在《我們與惡的距離》裡,你找不到絕對的壞人或絕對的好人,我們從小所信仰的教條,在這將被完全顛覆。

我們與惡的距離,其實並不遠。

記者 楊采寧 文  2019/10/13

《我們與惡的距離》講述兩年前一起震驚社會的「無差別殺人案」,兇手李曉明造成九人死亡、多人受傷,最後法院決定以死刑定讞。而品味新聞主編輯宋喬安的兒子正是其中一位罹難者,喪子後她的生活仍然繼續著,直到意外發現手下部屬竟是李曉明的妹妹時,那原本看似恢復的傷口開始慢慢崩裂,逼迫眾人重新審視自己受到的傷害。兇手李曉明的辯護律師王赦在死刑定讞後,仍然想查出其犯罪動機,鍥而不捨的追查精神,串起眾人命運的連結,那些關於媒體倫理、加害者人權、以及精神病識的探究等議題,都將在劇中重新被反思...

新聞倫理:媒體記實還是媒體殺人?

人們常說「小時不讀書,長大當記者」但他們一邊批評新聞的同時,又同時在收看新聞,而不可否認的是,我們的價值觀常常受到媒體所影響,常常無意識地接受媒體傳遞的資訊,根本從未想過:「這個報導是如何被製造出來的?內容是否真實?有沒有符合新聞倫理?」然後在無形中,我們就這樣給人貼標籤,也許只是無心的一句話,最後卻成為壓倒他人的最後一根稻草。

大芝衝進辦公室找喬安理論。(圖片來源/美麗佳人

「你們殺的人,沒有比我哥少!」

劇中飾演殺人犯李曉明的妹妹李大芝,在「殺人犯的家屬」身分曝光後遭到惡意跟拍到家附近,讓一家人原本好不容易趨為平穩的生活再次掀起波濤洶湧,惡言惡語再次排山倒海而來,而指使跟拍的人正是喬安姐—她的上司、同時也是受害者家屬。喬安利用自己身為新聞主管的權力來消費大芝讓不少觀眾大罵「噁心」,但當她心碎的講出:「那我兒子呢,他有活下去的權利嗎?」滾燙熱淚滴下的那刻,一種既反感又同理的心情在心中化開,那種矛盾的心態讓人開始挑戰不曾思考過的善惡分界線。

人們常罵「媒體殺人」、「每天報一些五四三」、「爛新聞」等,但其實新聞品質無法起色還是歸咎於「觀眾」,在求快、求新、搏眼球的世代,新聞往往會為了追求高收視,不得不製作更多人愛看的腥羶色新聞。劇中喬安也曾想改革她所屬的品味新聞,如精神病患者應思聰闖進幼兒園事件發生,在各家媒體瘋狂跟拍時,她選擇不直播以免造成更多家長恐慌,種種事情都不難看出她是一名專業、有想法的媒體人,無奈改革不能只靠一家媒體的努力,「觀眾」才是根本的解決之道,少看一些腥羶色新聞,多關注國際新聞、深度報導,雙方努力後的新媒體循環定會令你耳目一新。

犯罪者人權:加害者和受害者間的距離

小時候公民課都學過「法律之前、人人平等」,但真的是這樣嗎?法律真的能公平的保障每個人嗎?而當一件社會事件發生時,又會有多少人在乎加害者的權益?在看《與惡》之前,每當新聞報出有律師為冷面殺人犯上訴時,我內心總是感到憤怒且不理解,那些人都殺人了,到底還有什麼正義、權益好談?他們本來就該死,而且一命賠一命也許都不值得。

法扶律師因加害者人權不被重視感到心痛悲憤。(圖片來源/遠見雜誌

「到底什麼是好人,什麼是壞人,你有標準答案嗎?」

而王赦在劇中正是殺人犯李曉明的辯護律師,一開始觀眾都不理解他到底在堅持什麼,甚至懷疑他想幫助李曉明逃過死刑,在社會上大家都恨不得將殺人犯置於死地時,有多少人想知道他為什麼殺人?又有誰會花時間傾聽他的動機?王赦所堅持的並不能跟廢死畫上等號,只是刑並不能解決所有的問題,在犯人被槍殺前,至少要理解他們的犯案動機,才能進一步防止下一場犯罪的誕生。為這些罪犯爭取他們最基本的人權,並且站在他們的立場去理解他們,才是王赦在堅持的事情。

李曉明父母遭媒體逼問。(圖片來源/鳴人堂

「 全世界沒有一個爸爸媽媽,會花一個20年去養一個殺人犯!」

從曉明犯案以後,他們一家人開始過著有如過街老鼠般的生活,到哪裡都要戴口罩、家中用報紙貼滿窗戶,就是深怕一不小心被外人瞧見。還記得有一幕是曉明媽媽在路邊賣完肉粽回家,脫下口罩時她的臉部因長期戴口罩整個下巴到臉頰都是紅腫的,那一雙無助絕望的眼睛、恐懼世俗眼光的面容讓我的心彷彿被掏空一樣,這是我第一次意識到「加害者家屬」的存在,那些我們口中的該死殺人犯,其實也是某個人的兒子女兒、哥哥姊姊或是某個人的心肝寶貝。

在看李家人的生活時,我們會流淚,那是因為我們理解他們在過什麼樣的生活,但更多時候,我們只是看著電視機的新聞,對於加害者、加害者家屬的各種行為感到嗤之以鼻,但加害者家屬究竟有沒有罪?家屬難道就要為犯罪者贖罪嗎?這個問題我們很難有答案,就像李媽媽說的:「全世界沒有一個爸爸媽媽,會花個20年去養一個殺人犯。」很多時候,加害者家屬也不理解他為什麼要殺人,當事情發生時,他們也很無助、沒有希望。

在《與惡》裡並沒有對「加害者家屬該不該為犯罪者贖罪?」給出一個明確的答案,但可以確定的是,他們和受害者家屬一樣都不好過,那在天秤上看似遙遠的兩者,其實很遠也很近,他們都隔著最遙遠的距離過著最相似痛苦的一生。

精神病患:是精神病,不是神經病

大家之所以會對精神病患產生恐懼,是因為他們的行為脫離我們對於「正常」的定義,但大多數的我們對於精神病患都沒有太多認識,而心中建築起他們癲狂、怪異等形象的來源多半是電影、電視劇或是新聞,一講到精神病患就會想到變態殺人魔或是瘋子,我們常無意識地給人貼上標籤,對他們產生誤解、偏差,嚴重來說就是精神病汙名化,而一切都是源自「不理解」。

應思聰心碎問為什麼發病的是自己。(圖片來源/GQ

「為什麼是我?」

「可能是因為你比較勇敢吧。」

思聰在與劇中得到思覺失調症(舊稱精神分裂),讓他常被誤以為是精神分裂,但其實兩者完全不同,思覺失調是會產生幻聽、幻視,這樣的患者只要能接受自己生病的事實,並靠著意志力克服心中的幻聽、幻視,定期接受治療其實就與一般人無異,除了本身的疾病之外,更令他們感到痛苦的是不被世人理解,那是一種「心裡知道自己是正常的,外人卻都不理解你」的無奈。

姐姐應思悅對弟弟的無限包容。(圖片來源/中時電子報

「你可不可以把我當一個人?可不可以把我當一個正常的人看待?」

其實精神病患最需要的不是同情,而是「將心比心」。劇中將心比心的這個人就是老謝—思聰的老朋友,思悅身為思聰的姐姐,會一直提醒他要吃藥、吃藥病才會好,這讓思聰僅剩的自尊心完全瓦解;美媚就像一般社會大眾,因為對於精神病患完全不了解而打從心底恐懼;老謝則是「把他當一般人」,他當然知道思聰生病了,但他沒有選擇把他當病人對待,而是正常地與他相處,並且安慰他「你並沒有做錯事」,一個簡單的理解,往往就可以讓飽受折磨的患者得到一口喘息。

 應思悅和李大芝相視而笑。(圖片來源/BEAUTY美人圈

儘管社會依然不美好,唯望你我都能以仁慈之心待人,用理解之心來看人。

這樣,我們與愛的距離也許就不會太遠了。

 

縮圖來源:BEAUTY美人圈美麗佳人遠見雜誌

關鍵字:我們與惡的距離、媒體倫理、加害者、被害者、人權、精神疾病

 

記者 楊采寧
如果忘記我的名字,就記得有一隻羊踩在泥巴裡。
編輯 黃心姵
當一個身體健康、不要熬夜就可以好好上稿的喀報小記者 在田裡玩耍 到海邊看海 晚上躺著看看星星 不小心睡著後 喀報小精靈就幫我寫完了❤️
記者 楊采寧
編輯 黃心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