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期

《Aaja NachLe》舞出感動奇蹟

寶萊塢電影初探

《Aaja NachLe》舞出感動奇蹟

記者 陳怡秀 文  2009/03/22

印度近年來在經濟力的展現與潛能皆受到矚目,然而作為文明古國,為了順應時代潮流而做出的改變,也使得文化的保存成為議題。但在全球化的同時,本土化的聲音始終不曾消失,並且運用各種形式提醒人們注意在地傳統的重要性。印度於二○○七年底推出的歌舞片《Aaja NachLe》,一反寶萊塢單純頌揚愛情的劇情模式,在華麗的歌舞場面之餘,闡述了追求人生更富裕的物質享受時,文化傳統仍是人們不該放棄的精神珍寶。

《Aaja NachLe》為印度女星瑪杜麗‧戴絲特(Madhuri Dixit)睽違影壇五年後的復出之作。自幼學習古典舞蹈的她,演出期望復興傳統文化的女主角,無論在戲裡、戲外皆顯得說服力十足。(圖片來源)

  

蒂雅是一名富有跳舞天分的女孩,年輕時受到前來印度工作的美國攝影師史帝夫吸引,但在父母已為她訂定婚約的情況下,她決定為愛私奔。然而一段時間的相處後,兩人才發現對彼此認識太少,於是在倉促結合後又匆匆分手,蒂雅後因其舞蹈才華留在紐約教舞,獨自扶養女兒成長。平靜地過了數年後,蒂雅忽然接獲舞蹈恩師病逝的消息,於是便踏上返鄉的奔喪之路。但她卻發現由於都市改建計畫,當地議員決定將家鄉的文化古蹟改建為購物中心。因著對古蹟的回憶與熱愛,以及恩師「保存文化」的遺願,蒂雅遂做出賭注:策劃一場前所未有的歌舞劇,若獲得當地人的認同,便可保留古蹟。主事者雖然答應,但以「只能用當地人當演員」作為條件,且須在兩個月的時間內完成這個不可能的任務。

從一開始的徬徨、猜忌,到後來的團結一致,這群當地的「烏合之眾」反而帶來了意想不到的無限感動。(圖片來源)

文化v.s.經濟  思考社會資本價值   

《Aaja NachLe》的核心價值,其實可與台灣前陣子火紅的《海角七號》互相對照,雖然兩片運用的方式不盡相同──前者是歌舞劇、後者以樂團為發展主軸,但卻遇到了商業與文化間如何取捨以及傳統文化保存與否的相同困境,並利用「與當地人合作」的前提,先達成了「在地化」的表面條件,而這些原本看似不專業的烏合之眾,卻在過程中努力不懈、團結一致,最後化阻力為助力,成就了意想不到的完美成果。

該片也打破了一般古典敘事法則的二元對立,沒有絕對的壞角。在片中自嘲為「反派角色」的議員,身為一名從外國學成歸國的管理階級,雖然對於文化的保存持著反對意見,卻非用單純的資本主義邏輯來思考,也承載著一個主事者必須對當地經濟與人民生計負責的包袱。他認為並非所有的居民都能靠文化活下去,購物中心的建造至少能提供人民生活所需;而之所以會提出由當地人參與演出,是在於如果只透過外來者表演,那麼「當演出結束後,廢墟始終還是廢墟」,在在顯現出若無法將文化真正深植入人心、內化於生活,再完美的表演也只徒留下遙遠的距離感而已。本著對自己理念的執著與信任,各執己見的雙方激盪出精彩的火花,在不同的道路上尋找大同的方法,雖然有些手段過於偏激,刻意使觀眾易於傾向女主角方,但彼此改變與妥協的過程,才是本片的可觀之處。
 

在大街上恣意起舞的場景,雖讓許多初探寶萊塢的觀眾感覺突兀,這卻也是寶萊塢旖旎的魅力與浪漫之所在。(圖片來源)

全球化衝擊  印度寶萊塢求突破

而電影中有言:「城市不需要藝術,是藝術需要城市。」藝術有賴於完善的發展舞台,否則只不過是束之高閣的陽春白雪。片名「Aaja NachLe」直譯為「來跳舞吧」,彷彿一聲熱烈的邀請,代表著文化、藝術可以沒有距離、沒有階級,無論男女老幼、不分時節場域,只要抱持著熱情,就算是在大街上也能自信自在地翩然起舞,引吭高歌。

寶萊塢歌舞片之所以繁盛,印度的歷史、社會背景為最大主因。由於當地人口眾多,貧富差距問題嚴重,導致在面對廣大市場時,為了滿足最基本民眾需求,消費必須趨於平價,而「電影」便成為當地人民最好的宣洩出口與逃避管道。雖然各個導演關注的角度有所不同,也曾出現寫實主義的作品如薩亞吉雷(Satyajit Ray)的「阿普三部曲」,但整體仍以取悅、娛樂大眾為本的「愛情歌舞片」為主流──觀眾藉由螢幕中公式化劇情,透過總是完滿收場的題材與載歌載舞的華麗展演,而能體驗在現實生活中難以獲得的快意人生。大量的歌舞雖然往往造成劇情走向的突兀與斷裂,但其休閒、娛樂的性質總不令觀眾失望。然而如同一刀兩刃,這樣的特質卻令人對印度電影停留在「長不大」的意象上。

以電影產量而言,印度的寶萊塢比美國的好萊塢更能稱作「電影王國」,也由於寶萊塢在當地雄厚的吸引力,以及彷彿是為印度觀眾「量身訂作」的劇情模式,讓好萊塢始終無法成功攻陷該市場。然而歷經數年的技術演進、質感沉澱與文化衝擊,寶萊塢不再只走自身封閉的道路,乃是不斷地進化。以《Aaja NachLe》為例,該片最迫切談論的主題並非愛情,而是符合時事的全球化現象,以及在商業為先的思考邏輯中,如何造成了傳統的流失與文化保存的爭議。即使無法稱之為深入探討,也未提出解決之道,但卻在歌舞的完美包裝之下,以樂觀軟性的態度點出問題之所在,過渡給看慣情情愛愛的觀眾一些新的選擇。

當外國導演以他者眼光凝視印度這個既是新興經濟體又是文明古國的複雜國度時,產出的作品與寶萊塢當地的差異何其顯著。英國導演丹尼鮑伊的《貧民百萬富翁》即向全世界觀眾訴說了一個具有印度風味、殘酷寫實卻動人心弦的故事,在這種充滿形式美學的展演下不乏寫實感的手法,或許能為寶萊塢工作者帶來一股思考;而作為一部外有印度歌舞片包裝,內部少了愛情元素,卻又多了些文化靈魂的《Aaja NachLe》,雖然這樣的「叛逆」影響了該片在印度當地票房無法稱好,卻不失為一種嘗試、一次起步。寶萊塢接下來是否能走出單純歌舞的框架,帶給人們除了華麗場面之外更多的感動,很多人都在期待。

記者 陳怡秀
陳怡秀,咻咻,又或者是issue。 總希望可以一輩子停留在18歲的狀態,但事實不允許的情況下只好乖乖當個傳科系大三。 眷戀文字,卻也討厭絞盡腦汁,不定期表演何謂江郎才盡,但這學年仍努力想成為個稱職的電子報寫手。 迷戀電影成癡,除了恐怖片以外接受一切類型,尤其偏愛寶萊塢的用色大膽與瘋狂歌舞。 觀看棒球成狂,但始終搞不清楚投手投出的球路叫什麼,一到球場便進入歇斯底里狀態。 不奢望世界和平,亦不期待改變世界,最大的夢想是成為真正的文藝青年。
記者 陳怡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