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期

優美的輓歌《長路》

當整個世界變成一座廢棄的大型遊樂場,每個白日灰濛過前日,我們應該在這微光起落的世界邁步向前,或是蹣跚地向未知的黑暗走去?《長路》 (原名:The R oad) 被譽為是哥馬克‧麥卡錫(Cormac McCarthy)獻給全世界的一首優美輓歌,同時也是他題獻給自己八歲兒子的一本書。本書承襲了麥卡錫一貫洗鍊細膩的文字,將文明終結後的荒涼世界描寫地殘酷幽暗,書中的每一刻更是充滿著對生命的惶恐與矛盾。在《長路》這片死寂慘暗的世界裡,父親與孩子細緻的感情,變成讀者眼中唯一的光彩與希望,也成就了這部末世寓言獨特的溫柔。

優美的輓歌《長路》

記者 鄭心舜 文  2009/10/11

 

《長路》封面 (圖片來源:雅虎fliker)

「為了你,在這個早晨醒來,是我這輩子做過最勇敢的事。」

 

當整個世界變成一座廢棄的大型遊樂場,每個白日灰濛過前日,我們應該在這微光起落的世界邁步向前,或是蹣跚地向未知的黑暗走去?《長路》 (原名:The Road) 被譽為是哥馬克‧麥卡錫(Cormac McCarthy)獻給全世界的一首優美輓歌,同時也是他題獻給自己八歲兒子的一本書。本書承襲了麥卡錫一貫洗鍊細膩的文字,將文明終結後的荒涼世界描寫地殘酷幽暗,書中的每一刻更是充滿著對生命的惶恐與矛盾。在《長路》這片死寂慘暗的世界裡,父親與孩子細緻的感情,變成讀者眼中唯一的光彩與希望,也成就了這部末世寓言獨特的溫柔。

 

 

無可回返的世界 父與子的長路

故事描述在大災難發生的數年後,世界被大量的微塵籠蓋一片灰濛,眼前只剩下嚴寒的冰雪及乾枯的大地。一對父子在幾近毀滅的世界中艱困獨行,不斷地往南方海岸行進,以躲避日漸冰凍的寒冷天候。父親其實也不確定到了南方是否就能夠得到溫暖,但他仍舊帶著孩子行走在漫長的道路上,只為求得生存。在這個即使是黎明也帶著黑暗的末日世界,父子兩人只能沿路在傾壞的建築中尋找可能剩餘的食物。此外,他們還必須躲避泯滅良性的「壞人」,不讓自己變成別人的糧食。在這殘酷的世界裡,主線全部集中在父子兩人的旅程上,他們所代表的是僅存的人性,父子緊密的感情也和殞落的世界形成強烈的對比。

 

 

全書的脈絡沿著這對父子的旅程來鋪陳,麥卡錫沒有提到是什麼樣的災難毀滅了世界;也沒有明確指出這是大災難發生的幾年後;甚至連主要場景發生在何處都讓讀者毫無概念。我們只能藉由父親夾雜的回憶畫面,推測著世界毀滅之初,隨著人們的恐懼各地崛起了狂熱性的宗教份子,以殘忍的屠殺儀式制裁所謂的異端人口。對未來的惶恐逐漸動搖著人性根本。長期的天候異變使動物開始滅絕、食物嚴重匱乏,漫長無止盡的絕望,使人們徹底放棄「世界會復原」的想法,少數的倖存者們只能以殘殺人類,互食為生。在這裡,人們早已棄守道德文明,靠著本能延續生命。最後,只剩下淒涼的風運送著舊世界的殘餘灰燼。

 

 

未知的將來 寓言式的詩篇

《長路》最特別的是沒有出現任何名字,麥卡錫也僅以「父親」、「孩子」來稱呼兩位主角,知不知道他們名字已經無所謂,因為在人類瀕臨滅絕的世界中,也無人能夠談起這些經歷。全書幾乎沒有高低起伏的情節,就如同文案上所說的:是一對父子在文明廢墟間行走的故事。故事不知何時開始也沒有明確的結束,讀者就如同闖入父子的旅程的窺視者,連離開的時候都帶著些許的錯愕。篇幅間僅以白頁作為間隔讓讀者稍作喘息,閱讀過程令人有種無形的壓迫感,麥卡錫以深沉的語氣與精鍊的文字,細緻地描繪出無所依靠的氛圍,仿佛我們也跟這對父子一樣,行走在絕望縹緲的漫長道路上。

 

 

因為親眼見證過毀滅,父親面對毀滅後的世界總帶著一股蒼涼無奈,也對人性的墮落感到更加絕望,即便如此他仍然教導孩子要心存良善,不可以忘記上帝依然存在;但是對孩子來說,荒蕪的世界便是他睜眼所見的一切,父親更是他此生唯一見過的「好人」。在孩子眼前的不是未知的恐懼,而是即便危險也尚有發掘價值的未來;他如天使般的相信末日角落中仍有美好,只是他們從未遇到。童貞的言語與稚嫩的反應,除了成為父親心靈上的支柱外,也為讀者點亮了書中的黑白世界。藉由父親與孩子的目光,麥卡錫將一幅幅的末日景象細膩地描繪出來,儘管所到之處瀰漫著萬物皆死的氣息,在他具感染力的筆觸下卻有種蒼涼的畫面感。書中沒有使用過多華麗的修飾詞彙,而是以簡短明快的語調構成史詩般的磅礡,讓這看似冷然現實的悲劇型故事,慢慢匯聚成震撼人心的末世寓言。書中人物的對話完全沒有使用對話框,而是如詩篇般的以單句成行,甚至可以說沒有一句對話是多餘的,裡頭簡要的話語卻蘊含了哲學般的寓意。這種特殊的對話手法,成功地塑造出書中人物的靈魂,他們就像舊時代的悲劇演員,靈動的將脆弱與矛盾鋪展在讀者眼前。

 

 

重回根本 正視衰微的世界

隨著地球暖化與各地恐怖主義的發展,對生命議題的迷惘正衝擊著現代人的知覺,這種世界毀滅型的題材也頻繁地被拿出來討論。在遇到未知的災難影響生活時,人們常為了安全感投靠看似強大的群體組織,為脆弱的心靈尋求依託。如史帝芬金的《迷霧驚魂》討論的正是人類在面臨未知恐懼下,所做出的野蠻判斷與宗教狂熱行為,這點與《長路》的災難前期設定也有所相似,只是《迷霧驚魂》中的災禍很快便過去了,本書想探討的卻是更深層的話題:「在這樣的世界人都不想出生,也不想死。但只要還活著,就要一路向前。」

 

 

《長路》留下了許多問號給讀者,麥卡錫將大災難的原因留白,沒有明確的指出引領世界毀滅的原因是大自然的反撲、宇宙隕石的撞擊或是人為的征戰因素,反而為我們增添出更大的想像空間;故事也對現今關注的環保議題與人性道德提出疑問,暗示我們應從當代生活方式重新省思,畢竟一切都還有希望。僅管書中縈繞著冷冽的氣氛,讓我們看清軀體如螻蟻般的脆弱及惶恐下的掙扎;卻也溫柔地訴說著,只要在心中留守著曾經有夢想的堅持,即使是無盡頭的漫漫長路,仍有那想像中的黎明值得我們翹首期望。

記者 鄭心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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記者 鄭心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