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期

永淘的歌 吟唱文化與認同

「寫一首有意義的歌,比模仿別人更有自己的味道。」

永淘的歌 吟唱文化與認同

記者 陳明鈺 報導  2009/11/08

 

彈著吉他,阿淘哥唱出自己的人生感觸,和自己的看到的世界。(攝影/陳明鈺)


陳永淘,不說話的時候,是一個平凡的大叔。斑白的灰髮讓他看起來像個智慧的長者,當他說起話來的時候,每字每句的道理,都會讓人情不自禁地掉進他營造出來的氛圍,接著開始靜聽他的故事、他的見解、跟他的夢。

 

辦公室裡的黑板寫著密密麻麻的行程,為了自己堅持的路,陳永淘用自己的方式為客家文化努力付出。(攝影/陳明鈺)


踏入音樂不歸路

想要照顧老一輩,主張客家語言和文化的發展,是文化工作者陳永淘最大的夢想。一心想為客家文化做點什麼,他說,「客家文化內容空洞的像是植物人,需要一點活力來滋養這些被謀殺的文化。」用自己的方式在廢棄的倉庫中尋求新意,陳永淘收集一些古老的文物,從鄧南光攝影,到古老教堂的椅子,他一卡車兩卡車這樣地搜集。會這麼做是因為,他想讓客家文化重新在他的工作室裡發芽,這裡的每一件東西都有它的故事,而他表示將對這個過程抱著感謝的心情,繼續走下去。

陳永淘在37歲那一年,選擇離開了台北。他說,從當時流行文化中,醒覺到台灣的文化氛圍,非常缺乏「自己」的感覺。「聲光效果當中我找不到屬於自己的方向,那時候我只想要放下。」就這樣,他選擇放下,接連從事一些像保育工作和漂流木的再造製作等回歸大自然的工作,因為大自然對他而言,比什麼都重要。

他也玩過陶藝,透過這些速度緩慢的工作,原先在心靈紛擾著的念頭,逐漸地沉澱。直到朋友給他一把吉他後,開啟了他對音樂的興趣;然而,談到音樂創作,背後真正的推手,是他生病的祖父。陳永淘說,「我想寫一首歌給他…不要求什麼,只要我祖父聽得懂就好了!」。另外,他也提到選擇客語並非刻意,而是自己的祖父就只聽得懂這個語言。
正因為這樣,陳永淘踏上了音樂創作的不歸路。並且,樂此不疲。


從創作找認同

病重的祖父認不得其他人,但孫子寫給他的歌卻聽得很開心,陳永淘了解到他的歌因此有了意義。他更加清楚地明白,創作是為了自己,作者無不是利用作品詮釋自己的想法。他說,創作的過程中,為了清楚表達自己的理念跟想法,必須不斷地追問自己是誰,「你得先認同自己,才能完整地表現自己。」陳永淘並非是商業掛帥的創作者,創作對他而言,是一種表現想法的方式。

而這其中,還必須加入表達想法的勇氣。陳永淘舉出最近<新瓦屋進行曲>的例子,這是一首和政府接觸前就創作完畢的作品。他看著花鼓隊敲出的節奏,感覺並沒有那樣的熱情與方向,「真的是可惜了,那樣好的一個節奏…」陳永淘說,並不是因為花鼓隊不好,而是表演的人始終都是那些老班底、阿公阿嬤們面無表情地敲敲打打。他感嘆到,曾幾何時這樣美好的節奏也會變了調。


陳永淘一點也不介意表演的形式。「不覺得讓檳榔西施去玩花鼓也很不錯嘛?」他眼裡帶著笑意,並不是一種嘲笑,而是他認為這些是台灣文化的一環,本不該有偏頗。文化的表現應該是真正用心栽培自己的本土文化,而不是一味地把外國的東西引進來而已。而既然好東西就在周遭平凡的生活裡,我們又何必捨近求遠地請外國佛來這裡獻寶表演呢。


對文化的反思
做為一個文化的工作者,他觀察並關心每場有關台灣本土文化的活動。對於近期在竹北新瓦屋舉辦的國際花鼓節,他有一些看法;站在一個觀察者的立場看這些活動,陳永淘省思這些掛著以「國際」為名的活動本身,卻有著空洞的內容。

「我們有掛上『國際』為名的活動,都會讓活動的本意走樣。」他進一步分析到,政治人物總是成為這些活動的焦點,而媒體畫面也總是被政治人物綁架。陳永淘說,媒體應該要有做傳媒的自覺,而不是幫助政治人物呈現活動的成效歸屬於誰,
這些文化慶典絕非表揚大會,其中主角應該是文化本身而不是政治人物。透過輕鬆的口吻,他傳達了深刻的涵意。

他也提到了台灣文化活動投入資金的現況;多數的「國際活動」砸下驚人的預算,搞得像天王天后的演唱會,但他表示,「對文化的期待應該是自然的,而不是刻意展示的金錢競賽。」「文化不該只是講求效益的笑話,應該要用立體而巨觀的眼光去看文化這件事情。」他也不諱言地說,這樣的做法是在謀殺文化,這些講究國際的文化活動講的都不是活動本身的意義,甚至淪為一種引進外來文化的模仿大賽,這是十分可惜的事情。


還會一直下去

陳永淘承認,自己是個難搞的人,他並且舉出「與官對抗、與狗結黨」的例子。因為監察委員的到來,自己的狗也遭受波及,這些不好親近的狗兒們,讓委員會官員要陳永淘放棄這些狗,以免監察委員遭到攻擊。這一連串的對抗,引發了陳永淘的「道德勇氣」。他以狗的觀點寫了一封信投書給中國時報,終於在登報後引起了官員們的注意,並開始願意嘗試跟他「溝通」。從一開始單方面的要求、到對等性的談判,陳永淘明白,並不是會吵的小孩有糖吃,相對地,他把這樣的過程視為一種勇氣的實踐,有時候完全是看自己願不願意身體力行而已。

對自己理念的堅持,總是會受到一些阻力。陳永淘身上背負著不同的身分,但他卻都盡量以客觀而省思的角度看待自己的創作、和周遭的人事物。他全力完成自己認為是對的事情,而面對不義,他認為自己仍然會選擇勇敢地站出來對抗,因為「肯定自己的思想,才能肯定自己的生命」,陳永淘這樣說。

 

 

 


記者 陳明鈺
對事物有明顯的感知 會思考 可是有時候不善言詞 如果這是必然的過程 終將無法逃避  我會努力!!   我是陳明鈺 希望你忘記我的名字   但記得我的每一篇作品
記者 陳明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