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期

《最惡》 The Worst

《最惡》

《最惡》 The Worst

記者 陳宣聿 報導  2009/11/22

 

《最惡》封面。(圖片來源/誠品網路書店)

 

繼二OO六年出版的《六宅一生》後,台灣於二OO七年再度推出奧田英朗的作品《最惡》。書腰上的宣傳詞大大的寫著「這本書,改變了日本的犯罪小說!」這樣的評語雖然有點言過其實,但仍不可否認它是一本值得閱讀的好作品。

 

 

《最惡》 糟糕的最高級
《最惡》在日本的成書時間為一九九九年,是奧田英朗作家生涯中的第二本作品,同時也是他的成名作。奧田英朗被歸類為都會型的作家,擅長描寫當代世界中小人物的生活,筆調細膩又帶著黑色幽默。奧田英朗的作品除了《精神科醫伊良部》是系列作之外,大都是單本的小說。且奧田英朗涉獵範圍極廣,除了社會現象外,也有描寫家庭、女性的小品,或者以綁架、搶劫等犯罪事件為主題的作品。其中,《最惡》、《邪魔》和二OO九年才剛在日本出版的《無理》,在奧田英朗的作品中偏向嚴肅的一派,但所謂的嚴肅並不代表艱澀或無趣,相反地,故事本身還是十分精采而且具有爆發力,只是在這些作品中,作者會費比較大的心力去刻畫角色和其生活的歷史背景,且缺少插科打諢的角色,因此對於想要放鬆心情的讀者來說,可能不會有那麼好的效果。

和《六宅一生》相同,在《最惡》中同樣呈現了城市社會所擁有的獨特現象。《最惡》故事的舞台設定並非東京而是神奈川縣的川崎市,川崎市面對著東京灣,和東京接壤的地方只隔著一條多摩川,在川崎,臨近東京的地區商業快速發展,而臨近東京灣的地區則是工業蓬勃,成為有名的重工業都市。在《最惡》當中的小人物,心境中其實也不時反映了劣於東京的次等感。

書名《最惡》是由日本的漢字直譯為中文,對於中文世界的讀者來說,書名中的含意不是被理解為「罪惡」的錯字就是認為這本書可能在描寫一種極致「邪惡」的心理和行為,然而事實上的答案卻是兩者皆非。「最惡」在日文中是一個在日常生活中普遍使用的單字,用法近似於中文的「爛透了」、「情況很糟」,而字義若以英文來理解的話或許更清楚──"the worst"。《最惡》描寫了平凡的小市民,在日復一日的日常生活中,如何把自己的人生推向糟糕的那一端。

 

 

三段人生 一種悲哀
《最惡》的寫作架構非常簡單,首先分別描述三位主角的生活,拉出三條敘述線,最後再以一場搶案讓三位主角的故事交錯在一起,將故事帶向結尾高潮。這種形式的架構設定乍看之下屢見不鮮,但是翻翻書本卻會發現三位主角故事交錯在一起的地方占不到五分之一,也就是說書中花了五分之四的部分在敘述角色們的日常生活。很多同樣架構手法的敘述方式其實是以「事件」做為主要的描述中心,每個人物在事件中分別擔任了某個角色,拼湊成一個完整的事件,因此在角色彼此相遇後所開展的過程才會成為書中的重點;而奧田英朗在《最惡》當中則反其道而行,主要的描述對象則是以「人物」為中心,三位主角並不是事件下的棋子,而是各自擁有自己人生的平凡人,隨著故事的進行,讀者可以感覺到來自四面八方的壓力將這些角色推向了脫離常軌的行動,看來荒謬的搶案在奧田英朗的筆下卻顯得真實感十足。

《最惡》一書中擔綱演出的三個角色分別為中年小工廠老闆、銀行女職員和遊手好閒的小混混。小工廠老闆川谷為了維持一家溫飽而努力工作,雖然說是工廠,但員工包含他在內總共才三個人,而自從工廠坐落的工業區地段蓋起公寓後,附近的住戶便不時抗議工廠的噪音。接著,在客戶的推薦下購買了大型機具,因而和銀行發生貸款糾紛。累積在川谷身上的壓力越來越大,除了上游廠商給予的期限壓力和永遠做不完的工作外,噪音問題和貸款問題也都成為川谷揮之不去的夢魘。

在海鷗銀行擔任行員的小綠,身旁的男性行員一心只有考績和前途,雖然不想參加員工旅行迫於公司壓力還是選擇了參加,而在員工旅行途中遭到了來自上司的性騷擾,小綠本想默不作聲的辭職,後來在朋友的建議下選擇對此事提出抗議,結果卻淪落為銀行內部派系鬥爭的工具,導致自己深陷進退兩難的處境。

高中退學後無所事事的中輟生和也靠打小鋼珠和勒索維生,受到朋友的邀約一起去偷工廠甲苯販賣。雖然偷竊行為成功了,但是卻受到幫派的威脅,幫派不斷開口要求和也繳交鉅款,因此他也只能硬著頭皮鋌而走險。

 

 

組織壓力 無解的社會議題
透過這三個角色,其實可以看見許許多多現代社會一直在爭論,卻又永遠無解的問題──男女平權、環境汙染、犯罪、集體利益和個人利益的衝突等等,身處於巨大的社會結構之下,遭遇接連而來的壓力時,故事中的角色不斷地質問自己應該「怎麼辦」,下的判斷和無心的舉動卻又將自身推向和本意完全不同的道路。從書中能看見,「組織」的力量總是隨時隨地地左右著個人,不管是工業生產體系中的上下游關係、金融業界中暗潮洶湧的權力爭奪關係、鄰居關係更或者是黑道間流氓老大和小弟的連結關係,組織總有一套運作方式,有形的或無形的規定總是時時刻刻加諸於人們身上。

相對而言,位於權力關係最下方的主角三人,面對於這一股壓力時,最初連逃跑都沒有辦法。這股壓力就像氣球一樣越吹越大,深陷其中的人們不斷害怕氣球爆炸該怎麼辦,奧田英朗以搶銀行的脫序形式做為戳破氣球的方式,讓主角三人暫時由日常生活中累積的壓力中釋放。而在氣球真正爆炸之後,主角三人脫離了原先壓迫他們的體系,又再一次的回到了嶄新的日常。 

記者 陳宣聿
  這裡是陳宣聿, 時間和空間都是很神妙的東西,一生很快就會過完了 在那之前加油吧,身為人類努力的活著。          
記者 陳宣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