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期

你苦我無睹 只求娛樂吾

這是一個明星輩出的時代,不管你是富翁還是乞丐;這是一個叫囂非主流的時代,不管你是正版還是山寨;這是科學的時代,也是愚昧的時代;這是娛樂的季節,也是寂寞的季節……

你苦我無睹 只求娛樂吾

記者 李雪岩 報導  2010/11/14


「犀利哥」本名程國榮,是江西省鄱陽縣人;家中還有母親和弟弟以及兩個十來歲的孩子。
他的妻子和父親在 2009 年的一次車禍中去世,家庭生活拮据,母親和孩子都由弟弟程國聖撫養。(照片來源/百度空間)

 

「這是最好的時代,也是最壞的時代;這是智慧的時代,也是愚蠢的時代;這是信任的年代,也是懷疑的年代;這是光明的季節,也是黑暗的季節;這是希望的春天,也是失望的冬天;我們的前途無量,同時又感到希望渺茫;我們一齊奔向天堂,我們全都走向另一個方向……」

這是英國作家狄更斯在小說《雙城記》的開篇裡寫到的,突然覺得19世紀的英國似乎並不遙遠,也許現在可以改寫一下這個表述:

「這是一個明星輩出的時代,不管你是富翁還是乞丐;這是一個叫囂非主流的時代,不管你是正版還是山寨;這是科學的時代,也是愚昧的時代;這是娛樂的季節,也是寂寞的季節……」

 

全民娛樂?爆紅原因詭異

每次打開BBS,都會看見形形色色的「XX哥」、「XX姐」在做了一些匪夷所思或譁眾取寵的事之後,頓時成了眾人追捧、風靡一時的紅人。我們這才發現,原來成為明星竟然這麼簡單,可以是相貌平平的女性,可以是乞丐,可以是庸醫,都無所謂,只要有人願意「推」你。

於是只能感嘆網絡力量的偉大,更對他們背後的傳媒推手「肅然起敬」。

當越來越多的「哥」出現於江湖,越來越多的「姐」叱吒風雲,越來越多的「假」成了「真」,那麼這樣的娛樂還是娛樂嗎?娛樂的背後大眾又有怎樣的心態?或許我們可以理解,當今娛樂至上的年代需要草根英雄,需要平凡而有勇氣的人站出來,甚至可以理解他們的怪異言論只是屬於他們的個人觀點。但是當「犀利哥」這樣的人也被譽為「潮人」的時候,我們是不是該停下來審視一下自己的行為呢?

 

你的不幸,我的戲

著名的「犀利哥」曾經紅極一時,各大媒體相繼跟進,影響甚至擴及海外。網友冠名「究極華麗第一極品路人帥哥」,言其「歐美粗線條搭配中有著日範兒的細膩,絕對日本混搭風格,絕對不輸藤原浩之流。髮型是日本最流行的牛郎髮型,外著中古店淘來的二手衣服搭配LV最新款的紙袋,絕對熟諳混搭之道……」

 


「犀利哥」被網友譽為「極品乞丐」、「究極華麗第一極品路人帥哥」、「乞丐王子」等。
之後,被網友廣為追捧,並加以“人肉搜索”,以探求其真實身份。(照片來源/百度空間)

 

如此「高」的評價,並沒有讓「犀利哥」感到高興,帶給他的,反而是驚恐與無奈。人們看客般的興奮大大打擾了「犀利哥」的清淨自由。如今,「犀利哥」已經回家了,網友們還能再拿些什麼來關注他呢?也許大家早把目光轉向了有著「蘇格蘭風情」的「雪碧哥」。不知要到什麼時候,「帥丐風」才能過去。在一些人眼中,似乎一切都可以被用來娛樂。但「犀利哥」程國榮是應該被拿來娛樂的對象嗎?他的衣著襤褸,頭髮蓬亂,眼神憂鬱,並不是為了什麼所謂的裝酷,而是生活所迫,迷茫而無所依。一個沒有經濟來源、遠離親人的流浪者本是一個悲慘的人生故事,卻一度被抹上了娛樂的重彩。

各式的人傾其犀利的語言文字,極盡渲染之能,本著「獨樂樂,不如眾樂樂」的理念,將一個困窘的人炒成了香餑餑。大家走著「潮」的路線,殊不知「潮」的卻是冷漠。
這些圍觀「犀利哥」的人,真可謂之「看客」。就像幾米畫中反映的都市人般——空虛寂寥,每天行色匆匆往來於家與公司的兩點一線間,淡漠了許多人情世故,時不時衍生出疏異的感覺。

 

冷漠的社會,無止境的看

看客,不只存在於魯迅那個年代,如今,「看客現象」,分明是愈演愈烈。他們笑看討薪民工拿生命做賭注無動於衷;漠視輕生女子跳河尋短見;路遇公開行搶避之不及;甚至拒絕一切搭載求助,冷言「都不關我事」,漠然得讓人心寒。麻木不仁,幸災樂禍,圍觀著自己的無聊與寂寞——當今「看客」們相較於以前並沒有多少本質上的改變,至多只是除卻了魯迅筆下的「衣衫襤褸」,更多了幾分「文明」 。而「犀利哥」事件更是將「看客」推向了一個登峰造極的高度,已然不再是「欣賞他人的痛苦」,而是以他人的悲慘做文章娛樂自己娛樂大眾,或用犀利直接的言語,或用春秋筆法,或用黑色幽默,直指他人內心深處的苦痛。

看到網絡新帖「犀利哥剃須不再犀利引發網友失望後」,更多的不是悲憤,而是覺得可笑並著絕望。這些「看客」們儼然把自己當成了「犀利哥」的家人。就算是他家人也不一定管他是否剃須,而網友們卻「一本正經」地失望著。彷彿已經完全進入角色,以「家人」的身份指摘著「犀利哥」的行為。如此入情入戲,讓人無奈。

從那個黑暗迷茫國人探索救亡圖存道路的年代,到如今民眾努力構建社會的新時期,「看客現象」卻不曾消亡,不得不說,這其中有著民族的劣根性。大家似乎都喜歡看戲,自我辯解認為這一看一說間已傳達了自己的同情,其實不然,弱者需要的是發自內心真正的關懷,而不是如此高調的圍觀,如此華麗麗的誇讚。

記者 李雪岩
李雪岩 一個名字簡繁體一樣的大陸孩子 喜歡隨性的走走,沒有目的地,甚至不知道起點;喜歡看電影,然後從很輕的電影里找尋很重的人生;喜歡拍照片,大愛相繼快門按下去的瞬間,用心去記錄下生活中的又一份真實。 不是個安分的人,幹過不少瘋狂的事兒。好比零下十五度在戶外守候拍流星雨、好比一個人背著包跑去香格裡拉、好比三天三夜不睡覺做了一個短片..... 還好比,離開安逸的環境,跨過一條淺淺的海峽,來了台灣 用上輩子說不清多少次的回眸,有幸換回來了今生與你們的相遇 我愛你們,我愛喀報,我愛這次最美好的相逢
記者 李雪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