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期

《走進都會中國》

就像許多大陸觀光客抱著新鮮感前來台灣旅遊一樣,台灣也需要這樣的「新鮮感」來引起社會大眾理解對岸文化的興趣,而《走進都會中國》正對於中國城市、大學生態與日常生活的各個層面,進行初步的文化觀察,並用流暢生動的筆調做詮釋。

《走進都會中國》

文/ 徐瑩峰  2009/12/20

 

     ◎《走進都會中國》一書
     ,作者以台灣人在中國念
     書、教書的生活經驗,寫
     下十年來的文化觀察。
     (圖片來源/博客來網路
     書店)


近年來兩岸逐漸開放,許多台灣人前往中國投資、工作,還有旅遊。雙方人民的接觸越來越頻繁,坊間也出現大量與中國相關的書籍,大多是關於歷史文學、政治局勢的分析或是探究中國經濟崛起的原因,對於目前中國日常生活文化的介紹與討論相對不足。就像許多大陸觀光客抱著新鮮感前來台灣旅遊一樣,台灣也需要這樣的「新鮮感」來引起社會大眾理解對岸文化的興趣,而《走進都會中國》正對於中國城市、大學生態與日常生活的各個層面,進行初步的文化觀察,並用流暢生動的筆調做詮釋。

而《走進都會中國》以「一個台灣人登陸十年的文化觀察」為副標題,正說明作者的身分。作者李政亮,在台灣念完法學研究所以後,曾經擔任過民進黨立委的國會助理與政治人物的幕僚等等,有綠色背景的他,選擇在西元二○○○年,前往北京大學就讀博士班,畢業後在天津開南大學傳播系任教。這樣的生命選擇,在台灣以留洋為主的風氣下,還算少數。作者正試著利用這些獨特性,加上他的學術背景,寫出他在北京將近十年的生活經驗與文化觀察。 


以城市為軸 展開文化觀察
在書中作者以城市、大學與日常生活為軸線,鋪陳出當今中國文化的各種面向。而「都會中國」從城市開始,在西元一九四九年共產黨統治大陸以後,「工業城市」的政策主導了中國城市的發展,直到改革開放以後引進市場概念,開始了城市意象的塑造。在這個章節中,作者先概述中國城市自毛澤東以來的歷史發展,然後比較近年繁榮發展的幾個城市:首都北京與相鄰的天津、中部的上海,以及中國南方的廣州與香港。 

以上海與香港這兩個經濟表現突出的城市為例,雖然它們各自發展,試圖尋求自己獨特的定位與特色,但是媒體展現出的城市面貌,仍然夾雜了其它城市的質素。像電影《花樣年華》雖然描寫香港故事,在服裝、氣氛營造卻散發出三○年代的上海風格。而作者也觀察到,每年由中央電視台製播的「春節聯歡晚會」,在收視率呈現北方遠高於南方的現象,這樣的南北差異還展現在流行文化的傳播上,廣州被認為是中國地下影視工業的火車頭,盜版商通常在廣州挑選題材,大量複製後透過市場迅速往北方銷售。《走進都會中國》一書中,只有在這裡有中國不同城市的比較與描述,在後面的章節敘述中,多以北京為主要文化觀察的場景。


觀察城市  以媒體為視角
在文化觀察的描寫中,作者注意到媒體對於文化形成的重要性。但是在書中,作者並沒有建立一個有系統的書寫,來幫助讀者了解媒體在城市發展的影響力,反而以議題取向,點狀地描述媒體在該議題中的角色,這些個議題分別是:中產階級與懷舊文化。作者認為,針對中國經濟發展後「中產階級」興起,媒體報導對於中產階級的定義、消費品味都有一定的描寫,也直接塑造出大眾對於中產階級的既定印象。而關於「懷舊文化」不難看出類似台灣的媒體運作手法,在經濟發展後,人們選擇性的追憶過去時代美好的記憶氛圍,媒體也乘勢喚起大眾更多對於舊時代的想像。

在這兩個部分,作者放入了許多媒體案例,像是《北京青年報》上的各種關於中產階級、城市中間人士的論述,與張愛玲小說改編的電視劇,甚至是地下樂團等,這些媒體圖像的確拼湊出中產階級與懷舊文化的樣貌。但是這兩個議題的書寫方式,在城市文化主題下,卻顯得不夠完整,尤其〈北京行走:走在幾個不同的景點上〉更為明顯。作者用天安門、南鑼鼓巷胡同、萬聖書園和單向街書店,以及七九八藝術特區四個地景,傳達北京城從民族主義到多元發展的變遷,但是作者只縱向地把該地景的歷史脈絡與當今狀況呈現出來,並沒有建立起四個地景間的橫向連結,達到敘述變遷的目的,反而讓文章像是深度的文化景點介紹,有點可惜。


結合台灣經驗  詮釋中國生活
在書中接下來的章節裡,作者緊密結合台灣的生活經驗,在敘述大陸文化的過程中,穿插自己的觀點,都相當生動有趣、引人入勝。在〈大學觀察〉中,作者運用自己十年來在中國念書、教書的體會觀察,書寫出大陸高等教育在共產黨統治下的特色,像「政治課」是較為具體的案例,有些類似台灣過去的「三民主義」課程,其他還有人事制度、共產黨風氣與留學生歸國率低的種種樣貌,有些都像是六、七○年代戒嚴時期的台灣,那個思想教育仍然受到控制的時代。

另外,作者還回應了台灣對北京大學的想像,他認為大陸學生能力優秀與用功程度不容否認,但卻因為進入大學窄門激烈競爭的結果,有些功利與僵化──以考試成功為目的。其他關於「大學排名」、「大學評鑑制度」的比較,也都不難發現兩岸教育體系的相似性,讀來讓人破除迷思、也增加對大陸學生的了解,在台灣現有的知識脈絡裡,比較少有這一塊領域的描寫介紹。〈日常生活中國〉是書裡的精彩部分,作者對當前大陸的青少年次文化,有著詳細生動的描寫,就像是台灣對「七年級生」文化的觀察一樣,大陸相對也有「八○後」(指一九八○年代後期出生的年輕人)的次文化現象,尤其反應在網路媒體的使用上。其他兩岸生活的比較還有棒球、飲食、語言使用,作者都緊扣著台灣和大陸的文化關聯,相當親切又提供讀者多元的中國樣貌。


文化拼圖  從北京看中國樣貌
《走進都會中國》這樣大器的書名在讀者的主觀想像中,容易以為在書中可看見多種樣貌的中國都市,可是作者卻只在第一個章節中,概括性的比較幾個大都市的文化異同,接下來的〈大學觀察〉與〈日常生活中國〉就以作者生活的北京為主,進行城市的文化觀察。加上文化觀察的面相有些零碎,就像是一大片拼圖中,特意地選了幾片來加以介紹比較,作者並沒有將這些拼圖用連貫性的文字串連起來,進而替讀者拼出一個完整的文化樣貌,反倒像是一個畫拼圖的人,把各個案例以自己的詮釋方式,為讀者畫出精采的觀察面貌。

雖然書中結構的安排有些不盡人意,但就是作者對於每一塊文化拼圖的努力描繪,讓書中呈現相當多元而且有趣的文化觀察,尤其在第三部分〈日常生活中國〉中的各個題材。此外,作者還試圖融入文化研究的觀點,來加深文章內容的深度,這些努力,表現在書裡的各個章節,的確也提供讀者,讓大家看見在台灣主流文化以外的中國樣貌。總的說來,《走進都會中國》像個小品,集合了作者各式的生活觀察與思考,帶你走進文化觀察的大門、思考文化的多元,並用開闊包容的心態面對。
 

記者 徐瑩峰
大家好,我是徐瑩峰,很開心與你在喀報上相見! 歷經一學期的寫作,和庚寅梅竹賽的報導經驗。對我而言,每個採訪與寫稿的過程,雖然有些痛苦掙扎,但感受到自己的進步相當開心。感謝每一位受訪者、每一位給予支持與鼓勵的人們。期待可以累積更多質量俱佳的作品,培養自己的觀點,朝向優質媒體工作者前進。  
記者 徐瑩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