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期

鯨豚實踐家 王建平

「保育不是坐在辦公室喊口號!」邊說邊轉動方向盤,王建平從成大開了三十分鐘的車程,才到達位於台南市郊區的四草保護區,一下車就背起隨身攜帶的大筆電走向研究區。

鯨豚實踐家 王建平

記者 徐念慈 報導  2010/03/21

台灣知名鯨豚保育專家──王建平教授。(圖片來源/黑水溝facebook)

「保育不是坐在辦公室喊口號!」邊說邊轉動方向盤,王建平從成大開了三十分鐘的車程,才到達位於台南市郊區的四草保護區,一下車就背起隨身攜帶的大筆電走向研究區。


成大教授王建平投入鯨豚保育已長達十幾年,可說是台灣鯨豚保育的元老級人物。重視野地實作,長期太陽下奔走,讓王建平的形象和一般教授大相逕庭,一身黝黑的皮膚、豪爽的性格加上隨性的穿著,可說是甘草味十足。


保育挫折大 仍願意付出

保育工作投入多年,但談到接觸鯨豚保育的契機,王建平說雖然在年輕時就對生物產生興趣,不過師範畢業後就直接踏上國中教職,照理說並不會和保育搭上橋梁。是後來發現那種規律、刻板的教職生活並不適合自己,才決定辭職繼續進修。王建平進修期間跑山跑海做研究,累積了不少關於生物的經驗,在學成後,某天台南政府突然打電話來詢問是否願意幫忙處理擱淺鯨豚的案例,王建平想說剛好所學有相關,就嘗試看看,沒想到一試成了興趣,至今也義無反顧的投入了十幾年。


基本上鯨豚保育可分為很多種,有棲地保育、長期觀察、擱淺救治等方面,雖然擱淺救治在台灣行之多年,但成功野放率真的很低。王建平投入保育鯨豚長達十多年,處理過高達十四件活體救治,但直到今年才第一次野放成功。

台灣一年有兩百多件擱淺案件送到保護區內處理,但大部分送到時就已是屍體,而活體成功野放率也很低。(攝影/徐念慈)

根據王建平觀察,成功率會這麼低是因為野生動物通常習性堅韌,就算身染重病也會撐到不能再撐,最後才體力不支擱淺。所以保育人士除了要處理鯨豚擱淺造成的脫水狀況外,還必須解決許多鯨豚身上原有的疾病,往往才剛治療完一個症狀,另一個器官又開始惡化,很難讓鯨豚順利康復。


以最近成功的活體救治為例,那隻小抹香鯨在剛送到時,發炎情形嚴重-白血球曾高達兩萬六,外加寄生蟲感和灌食時無法消化,甚至不能游泳,所以他們就像加護病房一般連續二十四小時排班進行搶救。但這並不是最誇張的經驗,最高紀錄他們排二十幾天都全天待命搶救,好不容易欣喜於它會游了,但又遇到其他狀況,如很難解測出來的心肌梗塞等心臟問題,五十幾天後也就這麼走了。


王建平說將近十年來我們常遇到很多挫折難免沮喪,但跟鯨豚接觸久了,對它們會產生一種感情,還是希望可以夠了更了解、更照顧它們,所以我們還是很願意付出。


四草保護區占地龐大,有很多可以提供研究的空間。(攝影/徐念慈)
沒有爭取  保護區變工業區
就如王建平所言,保育不是嘴巴提提就好,還要懂得去整合各地的資源,像如何得到經費、如何向上層爭取得支持等等,其實是一門很深的學問,不只是保護動物本 身這麼簡單。
以王建平教授本身的經驗,他三十歲左右時就曾親自參予抗爭,向當時的 行政院長──郝伯村爭取,要求把原本要規畫成工業園區的溼地保留,最後這片總面積高達五百公頃的土地才如願保留,而這就是現在的四草保護區。目前這塊地不但是台灣最大的紅樹林保育區,也成為了王建平進行鯨豚保育時最重要的基地。


因為有這個空間,所以鯨豚擱淺救治不用再像吉普賽人一樣四處遷習,從最基本的設備-簡陋的帆布池子開始救起,慢慢添加所需的器材,每做一步就改善一點,四草從荒蕪的政府徵收地,漸漸變成台灣設備齊全,頗具規模的鯨豚救助站。


台灣鯨豚困難多  保育不是象牙塔
鯨豚擱淺救助目前最大的問題就是所需經費龐大,單體救助要花的錢會比
鯨豚保育器材通常比一般生物複雜、昂貴。(攝影/徐念慈)
一般生物龐大,搶救一隻受傷的鳥可能只要花費幾千元,但要救一隻海
豚,需要的維生設備和器材,相較之下就昂貴許多;常常救治一隻海豚就要燒掉幾十萬,甚至會被上層認為花費太多資源在上面。但王建平本著學術、保育到環境教育等方面,還是鼓勵政府投入這個很值得的活動,國際上日本殺鯨魚而我們台灣是又搶救又野放,對比下不但可以提升台灣國際形象,更讓全世界知道我們不只照顧人,連海豚都照顧到。


目前台灣鯨豚數量就是這麼少,棲息地環境又每況愈下,目前台灣除了東海岸狀況比較好外,西海岸已經越來越少看到了鯨豚的出沒了,所以如果能繼續透過活體救助、屍體解剖等將鯨豚的生態作更透徹的了解,王建平相信他們還可以做得更好!


最後王建平認為:「保育的工作不是象牙塔」,從最新的救治經驗來說,為了讓小鯨魚能順利康復,全台灣高達七百人次的志工,自願排班照護。保育不只是純粹學術的問題,保育應該是更多人一起參與,我們台江 鯨豚保救援小組也會持續募集鯨豚志工隊。目前台灣有這麼多對鯨豚有興趣的人,志工制度讓他們可以實際參與保護動作,更將生態保育工作變得更具教育意義,志工們可以在照護受傷小鯨魚這段期間,了解鯨豚的習性和如何照顧它等,這比只用Power point向民眾講解有更大的效果。至於談到一般民眾接觸鯨豚的方法-觀光賞鯨,王建平覺得商業化成分重,台灣業者在配套方面如導覽解說、環境教育也不甚完備,弄不好不但沒讓民眾對鯨豚真正的了解,對鯨豚也會造成一些干擾,相信未來如果有更好的配套,會更適合民眾對鯨豚的了解。


在今早的公事後,王建平發動休旅車引擎駛離風景美麗的保護區,一路從偏僻的公路開向熱鬧的台南市區,等下還要回學校批改學生的試卷。王建平現在身兼四份工作,水工所、黑面琵鷺保護區、濕地保育、成大教職,一年中還要四十五次坐船出海研究、觀察生態,將研究與實做都徹底兼顧。王建平道:「現在一星期甚至也要上五門課,但星期六、日別人休息,我們就來做這些興趣,把這種事當興趣也比沉迷麻將好。」 他笑著說自己可能再過五年可能就會從教職退休,開始去過遊山玩水的生活,但鯨豚保育仍會是他一生不變的興趣。

 

記者 徐念慈
最近散漫時,迴盪的著一句諺語: 人生是很需要聚焦的,至少你的人生不是散漫的。 也學會了感受 深夜裡 溫熱的牛奶 漩著乳色的奶泡 靜靜啜飲 反而遠比很多時候要來的寧靜 不懂的還很多 所以我要用力的感受下去 內心的狂瀾  不一定是表象所想 後照鏡的天空 有時比正眼直視還蔚藍。
記者 徐念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