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期

嗜血的天使

死亡天使的蹤跡已遍及這塊陸地,你甚至可以聽到他翅膀鼓動的聲音。 ----約翰‧布萊特

嗜血的天使

陳明鈺  2010/03/28

 

 

死亡天使的蹤跡已遍及這塊陸地,你甚至可以聽到他翅膀鼓動的聲音。
                 ----約翰‧布萊特(圖片來源/陳明鈺)

 

 

 

誰也不會明白,我殺人是為了救贖。

 

 

殺人對我來說的意義,只是一個必經的過程。就像你會去吃飯、上廁所那樣的自然,這些被我選上的人,都有一個他不該是自然死亡的理由。我說的救贖,可以說是讓那個人早一點跟撒旦談談下輩子要去哪,也可以說是讓那個人週遭的人感到輕鬆吧!你知道的,每個人都希望自己能過的舒服一點。

我在醫院裡看著這些老人們,歷經老化的痛苦、生病的殘缺、子女們的遺棄,老嚷嚷著說「快讓我死吧!活著太痛苦了……」這類的話,聽著聽著,就算是上帝也該要讓你們啟程去投向天使們的懷抱,每當我聽到哪個老人又這樣說,我總會過去對她們微笑,我知道他們需要被拯救……

「你好!賴夫爺爺,今天哪裡不舒服嗎?」微笑是我告訴她們我注意到了他的心聲,傾聽是每個病人都期盼被發現的願望。

「黛絲……你人真好……」老人虛弱的指著他的頭。「我頭好痛啊……可以幫幫我嗎?」

他有張力性頭痛,怎麼會這樣沒人知道,主治醫生喬也只是開點肌肉鬆弛的藥劑,減緩他的生理壓力,但我以前看他剛進來的時候,他的子女們對他不太友善,主治醫師喬也說別太在意,這種頭痛也會因為憂鬱壓抑而會惡化的。

「賴夫爺爺,我去幫你跟醫生說,看看能不能為你做些什麼?」維持著一貫的微笑,我闔上了病歷,告訴值班的護士瑞秋,請她幫這個老人多拿一件被子,再特別給他拿一杯開水,老人家行動不方便嘛!

「黛絲,真謝謝你!」賴夫難得有了微笑,在我的指示下他躺回他的床,安靜的在被子裡等待著我回來的消息。

(不會讓你失望的……)一轉過身,我在賴夫的被角上點了一種螢光劑,那是指引救贖的道路。

  我找來了喬,跟他說明賴夫的狀況,他開給他的藥劑單上都是不陌生的名字,有些藥劑以前常常用,像璜安錠這種肌肉鬆弛劑最熟悉了,他幫助我為很多人進行救贖的工作。

「交給我吧!喬……」我拍拍他的肩膀,「你跟老婆最近吵的有點兇,該找時間多陪陪她!」
「黛絲,你真可靠!」喬推了推他的眼鏡,羞赧的說。「醫院真是太麻煩了,急救事件那麼多,都沒辦法跟老婆好好的說話。」
「去吧,玩開心一點!」我這麼說的同時,心理正在演練著我的救贖儀式。我每一次都很認真的想我怎麼指引她們上路。

今晚輪我跟瑞秋值班,我告訴瑞秋我去巡病房,我知道瑞秋還有一堆的報表還沒寫,「慢慢寫吧!巡病房的事情交給我,一會我回來再幫忙你寫一些。」

「護士長你人真好!但我想還是不……」瑞秋想坐起身,卻被我按在椅子上。
「這沒什麼,孩子。」我僵著微笑。「這些”儀式性”的工作就交給我吧。」

「好……」像被命令催眠,瑞秋開始低頭寫著被我刻意堆疊的報表。而我也起身走向賴夫的病房。

稍早的時候,賴夫被餵食過肌肉鬆弛劑,現在的他正熟睡著。旁邊的兩個病人也沒醒著,每一個人都進入甜美的夢鄉。那兩個人我不打算殺了他們,今晚我要讓他們特別見證我救贖儀式的執行。

我站在床頭,循著床單上微弱的螢光劑找到了賴夫,幫他拉上死亡的窗簾,這樣我在裡面對他做的事不會有這房裡以外的人知道。盯著賴夫許久,他有點胖,但要不是因為嚴重的頭痛,也許我沒辦法殺了他,他仍是個男人,一個雄壯的男人。什麼?你問我為什麼是他?因為他長的很像以前侵犯我多次的叔父,還有他成天厭世的模樣,不知所云的言談讓我只想幫助他快點離開人世,他在這世上的言談是不會被人了解的,活著對他而言太痛苦了!而過去叔父的所作所為,這當然不是賴夫的錯,但是是他和叔父相似的臉,讓我想起這段不愉快的過去。

在他的點滴裡注入氫化鉀,這種藥會很快地讓他呼吸停止,過去幾個月裡的儀式一成不變,打藥、領保險金,這些步驟我漸漸開始感到無趣,既然他今晚將死,我想讓他成為我的最後一個救贖。

步出病房,我繼續完成我未完成的工作,身為護士長的我,晚上這段時間才是我真正工作的時刻。我總想著過去那些被我救贖的人們,雖然不是每個都在平靜中度過,但都是我親手送他們上路的,看到他們的子女拿不到任何一毛錢,那些錢從老人們手上親手交給我的那種快感……想到這裡我全身都會顫抖……

這是正義!我根本不在乎拿多少錢,你們把自己的父母當作什麼?你們還有什麼資格去談論分享他們這輩子的心血?

不過只有賴夫,我沒想過這點。拿了他的錢等於是跟叔父拿錢一樣。請原諒我病態的聯想,我對叔父當初對我做的事情,現在只能回應在這個跟他長相類似的賴夫身上。我將手上的報表放在櫃檯,瑞秋沒有發現我回來。我將最後的話語夾在資料夾裏,然後安靜的經過瑞秋的面前。

「瑞秋,我離開一下。」

然後我走入賴夫的病房裡,上了鎖,直到天亮……

 

 

*    *    *

 

 

 

「這裡是卡士奈醫院的現場,一起驚人的殺人案件在此發生。醫院的目擊者指出,現場有兩名死者,一名男性與一名女性,男性死者賴夫的頭顱被粗糙的切掉,置放在屍體的上方,屍體被殘忍的肢解,現場血跡斑斑宛如人間煉獄,像是某種邪惡儀式的執行。而另一名女性則是該院的護士長黛絲,經由警方在她生前巡房的資料報表中發現一封疑似遺書的文件,內容是其過去在醫院中犯案的案件經過與使用手法,卡士奈醫院裡過去兩個月被發現許多失蹤跟不明原因死亡的案件,如果黛絲的文件屬實,目前包含被殘害的老弱病人共計有三十五件,而與賴夫同病房的兩個病人則被毆成重傷,頭顱破裂造成大量內出血,目前都有生命危險……」

「我根本不敢想像平常人那麼好的護士長竟然……」瑞秋在鏡頭上掩面痛哭,「他真的是殺人兇手嗎?不!!」

「據警方提供資料顯示,死亡天使黛絲她在醫院真正犯案的時間與他信中談到的幾乎吻合,幾乎認識黛絲的人都不敢相信這個看來慈眉善目的婦人竟然是手段殘忍的殺人魔,前往指認的受害家屬幾近崩潰……」

螢幕畫面被切掉,「別看這麼無聊的東西……親愛的。」喬推了推他的眼鏡,繼續吃他的早餐。今天他剛好休假,他得好好的陪陪老婆。

「那不是你工作的醫院嗎?」喬的妻子端上一盤煎好的培根,順手幫他到一杯牛奶。「黛絲不是你們那最好的護士長?她竟然是……」

「不知道呢……為什麼呢?」喬瞇起他的眼睛,低頭吃著剛煎好的培根。美味的肉香讓他動起刀叉的速度變的越來越快。

 

掛在喬書房中的醫生白袍上,殘留著幾滴螢光色液體的汙漬,和黛絲在賴夫床腳上灑的螢光劑光芒一模一樣……

 

 

 

※本文純屬虛構。

 

 

 

 

記者 陳明鈺
對事物有明顯的感知 會思考 可是有時候不善言詞 如果這是必然的過程 終將無法逃避  我會努力!!   我是陳明鈺 希望你忘記我的名字   但記得我的每一篇作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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