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期

短肥手也有春天

「你這可憐的靈魂吶!」烏蘇拉深情的嘲弄著。

短肥手也有春天

記者 鄭心舜 文  2010/05/16

「你這可憐的靈魂吶!」烏蘇拉深情的嘲弄。(圖片來源/迪士尼)



「如果我們的生活被塞滿了,那麼還有空間給美嗎? 」   ─蔣勳,《感覺十書》


一如往常的星期三正午,帶著滿身疲憊步出書法教室,陰森森的冷風從綜一底層吹來,緩緩送入我被老師緩慢節奏凍結的小心靈。還記得以前也曾經是個信手拈來詩三百的文藝青年,常趁著閒暇的午後坐在窗明几淨的角落享受下午茶,翻著年代久遠的《情深深雨濛濛》獨自渡過大半天。而今,身為一個正正當當的學生,卻總是如鮮美的活魚般被殘忍地、緩慢地血腥壓榨;簡單奔放的美好看來如此難以挽回,只好暫且把這瑣碎的云云苦痛,歸類到時不我與的消極調調裡。

也許該說現在這年紀有些尷尬,你似乎永遠只能在不進則退的小巷中徘徊,未來的輪廓混在雲裡淡淡浮現,像黑白片一樣,一種抽離的美感混雜著澎湃的茫然。就像日記永遠停在那頁再也懶得寫一樣,偶然想起還是會覺得莫名奇妙,很多事明知該要去做,但就是叛逆的不想動手。從大二開始代辦事項你濃我濃的湊成一團,常讓人感到精神崩潰,雖然都是早該承擔的東西,還是不免陷入自己是否起步太晚的無力之中。

夜半時分隔壁寢室常傳來報喪女妖式的猖狂笑聲,頻頻打斷我死裡亂麻的思緒,只能說彷彿連路人都在嘲笑這汲汲營營的可悲生活。絢爛歸於平淡的時候誰都會想要有點收穫,誰不希望能越挫越勇?法律老伯的金玉良言最後這年提醒自己要謹記在心:「財色不可沾、財色不可沾、財色不可沾」。


塑一個我 逐誰的夢

這學期會選修書法其實是很有典故的,因為我小時候學習過兩年字,但成果卻醜的離奇;基於在忙碌課業中找回點美感的直白思考,才決定許自己一個縹緲夢,重新回味這博大精深的中國文化。轉眼間這學期已接近尾聲,才發現這堂課其實是在講授書法源流以及字裡行間的奧妙之處,表現看來還真是美哉美哉。但原來執筆揮毫的輕鬆場景又是個幻想,總以為老師會像小時候一樣過來對你殷殷關切,事實上卻不時丟出一張張帖子請同學自由臨摹,陰陰冷笑後是那句「下禮拜記得交作業」。資質駑鈍的我常一寫便是八九小時不停歇,才能順利交出可看的作品;手筋亂顫離開畫室的時候才猛然察覺,才藝教育美其名為自由揮灑創意色彩,轉換到藝術領域的評價過程卻總是庸俗難耐。

父母們常為孩子在小處露出的些許天份,感到莫大的歡愉;但那殷殷期盼的眼神卻不免讓人產生壓力。小時候我常幻想自己有鐵頭功,閒暇無事總喜歡拿著頭撞牆,或是拉著姊姊的頭撞牆,來證明自己有過人的耐力;家人看我如此迷戀暴力情節與血腥畫面,便認為這孩子說不定是難得的練武奇才,於是我被送去學跆拳。道場的生活萬分驚險,不帶點傷回家似乎就少了些男人味;為了擺脫這場噩夢我決定說自己喜歡畫畫,然後順利的展開另一場才藝生活。

有天,我跟著電視裡小魔女范曉萱的音樂錄影帶隨意唱跳,母親見狀不禁感動淚流的說:「這孩子真的有天份」,於是我被送去讀了四年舞蹈班;從此過著禮拜一綁包頭、禮拜二蜈蚣辮、禮拜三綁兩把…禮拜五公主頭,還要繫上紅緞帶的嶄新日子。升國中時,我決心要當著埋沒人間的平凡學生,於是斷然拒絕考任何特殊班的機會;某次意外考進校園紅榜之後,竟然背負著家族裡「最會讀書」的沉重招牌,從此踏上另一條不歸路…


寓教於樂的花木蘭場景。(圖片來源/迪士尼)


Lead your heart

嚴格來說,歡喜做甘願受根本是支配階層的鬼話連篇,身為螻蟻的一員就是屈膝承歡的去接受。向前看和向後看雖然都是淺顯的生活哲理,但人們總被乍現的光采奪走心神,適性發展到頭來原來是美麗的誤會;在脫離大人恭維你好可愛又有才華的小光環之後,是小丸子爺爺(櫻桃友藏)被風化飛走的清冷畫面。正如酒擠不出葡萄,人回不了年少,也許正因為有這些可抱怨的陳年往事,才讓能更積極的面對現在生活;雖然習慣被擺佈,但根本原因還是自己的不服輸。也許有天也會變得滿腦肥腸苟且度日,但至少可以拿這曾有的叛逆說說嘴吧。

還記得爸爸跟我說過:「一個人可以平凡,不能平庸」。但事實上這兩件特質並不如字面上,可以如此輕易判斷;平凡可說是自己的終極體悟,平庸是他人對你的殘酷評價,這種時候到底是要配合路人的期許,還是幹幾票轟轟烈烈的大事以表尊貴,這二選一的簡單抉擇實際上讓不少人多走錯了好幾條冤枉路。所以每每看到電影裡奮不顧身的小人物戲碼,總會感動抽咽的不支倒地。簡而言之,希望大家人生順遂,唯有這些連環轟炸的歷練,才能成功修練成百毒不侵的絕緣體,儘早脫離這濃濁不清的滾滾紅塵。

附註:我與邪教之仇仍不共戴天



記者 鄭心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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記者 鄭心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