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我和你之間

記者 周亭羽 文  2010/12/05

如果現在我們還在一起，今天是我們走過的第1213個日子。

2007年的8月19號是我們第一次約會，在升高三的那個暑假。因為那天正好是七夕，我們為了該把紀念日定在國曆或農曆討論好久。我說，每個月19號小慶祝，七夕就是週年慶。原以為男生不喜歡過紀念日，沒想到你竟然開心接受了。

你還記得嗎？那天你說我穿得很好看、黑色的頸鍊很美，因為太緊張的關係，十七歲的我甚至不敢看著你。看電影的時候我偷偷在爆米花裡放進小紙條，那張紙條你還留著嗎？電影院的氣氛很不錯，你卻選在喧鬧的肯德基裡表白。我一直很納悶，你該不會真的覺得肯德基是很棒的告白地點吧！

你生日的時候我們去環保公園吃晚餐，那個公園看起來就在學校旁邊，天知道原來徒步走到那裡有這麼遠。和你說好要為你準備燭光晚餐，結果晚餐盒裡好像只有兩隻烤花枝。我之前觀察的時候明明還賣很多其他食物的……總之最後我們的燭光晚餐就是烤花枝加一根蠟燭，還有一起唱的生日快樂歌。

姊姊說如果她男朋友計畫這麼爛的生日他就死定了。

都是因為你手機裡那首曹格的⟨燭光晚餐⟩，我才一直對「點蠟燭」這件事有種莫名的嚮往。現在覺得姊姊說的話一點也沒錯，但我記得那天我們都很開心，你說那是你過得最快樂的生日。送給你我親手做的巧克力，好像有三種口味，有彩色的棉花糖、熊熊形狀的軟糖，另一種是包了什麼呢？我怎麼都想不起來，是杏仁果粒嗎？你說巧克力包熊熊最好吃，我一直想為你再做一遍。

我總是不斷把玩手鍊上的英文字母「LOVE」，想你的時候，看著O上鑲著的那顆小水晶閃閃發光，我的心也跟著盪漾起來；我每天都蓋著那條小被子，就算是冬天也一樣，天氣冷的時候我把自己裹在小被子，再蓋一層大棉被。那條小被子溫暖地陪伴在我身邊，就像你一樣。

常常想起徐晴嵐的物理課，我討厭隨堂考，更討厭一瞬間就寫完考卷的你。你總是很關心我哪裡不會，我不知道我也不想寫考卷，每次看到輔導老師那種期待我們問問題的表情，都只是更加深我回家的意念。你為什麼就是堅持要我學會呢？我知道你是為我好，但你硬要教會我到底是哪招；我知道你是為我好，但當你要我證明自己是真的懂才能回家，我真的快要氣死了！現在回想總覺得好笑，你還會想起我被你氣哭的星期三晚上嗎？我的脾氣怎麼會這樣壞呢？

對了，我現在常在學校裡遇到那個很期待被問問題的輔導老師，每次看到他我都在心裡偷偷想：「你物理這麼好，我們現在還不是在同一個地方！」我覺得自己有一點點可惡，嘻嘻。

我最喜歡的漫畫是海賊王。

當大家陷於水深火熱的指考壓力時，我已經收到交大正取的入學通知，於是你叫我看漫畫。看你背著重重的書包，還一廂情願扛一袋滿滿的漫畫，我再也無法拒絕你。因為你，我從不看漫畫到為了劇情哭好多次。﹝看海賊王看到哭是有點奇怪，但有些地方真的很感人嘛﹞

我最喜歡的人物是索隆，因為索隆很正直，只要是他在乎的事，不管發生什麼事都會堅持到底，而且他還有點笨笨的，就和你一樣。

你喜歡幫我吹頭髮，而且一定要吹到很乾很乾才行；你說頭髮濕濕的會感冒，我只顧吵著好熱、吵著吹好久好無聊。你總不理會我的胡亂抱怨，只是輕輕用手把我打結的長髮梳開，然後像對小孩一樣地說：「再忍耐一下下子就好了喔！」我從來沒跟你說過，亂動一通只是想聽到你的溫柔安撫。我最喜歡你吹頭髮了，每次你為我把頭髮吹乾，我都覺得自己是全世界最幸福的人。

我們有一對熊熊，我想要我拿男生、你拿女生，因為這樣才有交換的感覺嘛！但你說女生醜醜的，你喜歡男小熊。熊寶貝瘦瘦的，我常常寫一些小信，也把你寫的小紙條和給我的小禮物藏在熊熊的身體裡。她和我一起蓋著你的被子，這樣她就不會餓肚子也不會冷。

你也是這樣餵飽你的小熊，對嗎？

你從國中就知道我，因為你們班男生在英文課本上寫我的名字還被老師當場念出來，所以五班的人全都認識我。你知道我的抽屜除了講義跟考卷，還常常多出幾封小卡片；你知道情人節的時候我朋友都能吃到很多巧克力，而且你從來不在意。你的確不需要在意，因為我也從來都不在意。

你太了解我愛你，所以就算上了大學，你依然放心讓我去做任何我想做的事。你不怕我和你說今天有誰加我的MSN、打球的時候有多高的男生和我要電話。和你說這些才不是因為想炫耀，我只是想聽見你叫我不去理他們。

但你總覺得沒關係，因為我在意的人只有你。

大一的時候我努力把該做的事在禮拜五以前完成，就為了週末能放心地和你見面。為了空出完整的週末，我每天都很晚才睡，即使有點累我還是很開心；因為只要想著放假就能見到你，我就會充滿向前的動力。

見到你之後，你卻一直打電動。你的電腦是全螢幕遊戲畫面、地面被漫畫佔領，床邊堆滿的是口語化到極點的無聊小說。

漸漸地我不再想要一個人，我不想每餐都吃學校滷味、我不喜歡24K裡愛來愛去的情侶、我也想看完書可以有人陪我走回宿舍，我也希望在那條經過竹湖的黑黑的路上有人牽我的手。

當你發現我的改變的時候已經晚了，我想跟舞社的人一起。反正每次我需要你的時候你從來不在我身邊。

你說你做錯了、你說你需要我、你說你只是不會表達，你說你想再愛我一遍。

有天早上我看見你就在我宿舍的門口，我知道你為了搭最早的一班車來見我，所以一夜沒睡，當你說：「你為什麼沒有牽我的手？」我知道我猶豫的眼神徹底傷害了你，但我不想承認，我想要從我對你那麼深又那麼累的感情裡抽離。

我開始跟別人一起吃晚餐、我越來越常和舞社的人一起、我不再回你的每一封簡訊，後來，我再也不用一個人走回宿舍。

但我睡不著，蓋著你的小被子，我再也睡不著。其實我看過你熊熊肚子裡的紙條，想起那句話時，我常常流眼淚：

「熊寶寶，你媽咪只是出去玩了，她很快就會回來我們身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