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期

追夢

國三最後一幅畢業展覽畫作完成後,從此鎖住了畫圖當下的情感、氣味,現在我又鼓起了勇氣,慢慢地解除封印,順著右手頻率,「擦擦擦」筆尖磨擦紙的聲音,再次聽到手上的筆哼出紮實的填色聲,我的心就不由自主雀躍不已。

追夢

記者 周揚珊 文  2011/03/13

三最後一幅畢業展覽畫作完成後,從此鎖住了畫圖當下的情感、氣味,現在我又鼓起了勇氣,慢慢地解除封印,順著右手頻率,「擦擦擦」筆尖磨擦紙的聲音,再次聽到手上的筆哼出紮實的填色聲,我的心就不由自主雀躍不已。
   
哥哥

在我才兩歲時,家裡突然又來一個小生命,我曾經愛護過她,為了幫她換尿布而差點摔著她;我曾經保護她,不讓任何人接近她,「因為她是我妹妹!」,可是當年紀稍長一些,爸媽將咱們倆長期比較的結果,讓我備感壓力,小小的心靈無法表達出我的情緒,於是我開始有點敵視我的妹妹。

我們共同學了不少才藝,除了圍棋和芭蕾以性別為分,我們一起被送去學游泳、溜冰、鋼琴、畫畫……等,我不喜歡跟她處在一塊,她什麼都想要跟我一樣,無形之中猶如背後靈一般,壓著我無法喘息。我四歲時,她找不到我就大哭大鬧,媽媽不得不把她送來美術才藝班。

「陳爺爺,我不會畫,我想要回家,幫我畫。」每次她都畫不完,我坐在教室旁看著電視,對耳旁她向老師撒嬌的聲音早已不以為意,我真正無法釋懷的是我邁入高年級時,老師開始會對我大喊說:「周揚鈞你要加油喔!你妹妹都要追過你了!」有時候去外面比賽時,老師也會偷偷跟爸媽說:「妹妹比較有畫畫天份,畫得比哥哥好喔!」所以在外面時我幾乎不會跟她待在一起,就連幫媽媽買菜,我們也是一前一後維持良好的距離。小四時妹妹要求我教她吹直笛時點舌,我沒有理會她,當場被媽媽數落了一翻,當下我氣急敗壞地說:「我什麼都被她學去了,那我要怎麼當哥哥?」爸媽總是說哥哥要讓妹妹、哥哥要照顧妹妹,但是當妹妹如影隨形的在我身旁,日積月累的不安籠罩在我的心頭上,逐漸拉開我們兩人的距離。


隨著年齡的增長、彼此生活焦點不同,時間解決了一切的問題。我們最後一次相同的交集是我國三時,她也跟著考入建華美術班,新生訓練第一天,我買了一瓶雀巢檸檬茶,在門口輕聲叫了:「周揚珊!」晃了晃手中的飲料放在門口,那天晚上她開心的跟媽媽說:「哥哥今天有照顧我耶!」


如今妹妹又開始接觸美術,勾起了我童年、青少年階段,教室裡水彩的味道、雕刻筆的音階,我已經遺失對畫圖的執著,希望她可以追求最能伸展她天份的園地,完成理想。

媽媽

當女兒還在牙牙學語時,雖然畫不出大象,但是卻畫出很粗的象鼻;雖然畫不成長頸鹿,不過倒是畫了一條好長的脖子。當時的情況猶如寶玉週歲時,抓到胭脂釵環驚動全家。我將我年輕時從不敢奢望,也沒有機會的實現夢想灌輸到她的身上,希望她能幫我完成我曾經嚮往的事物。

孩子年紀小時陪過他們征戰過不少地方,參加各式各樣的畫圖比賽,他們倒也爭氣,得了非常多的獎項;也讓我感到驕傲。老大、老二的年齡相近,個性倒是天壤之別,老大懂得察言觀色、有小聰明可以在短時間內舉一反三,老二腦筋轉得慢、個性固執,往往同一件事情,兩個人完成後的結果也大相逕庭,因此通常同樣事情定一個標準,希望他們可以在良性競爭下,相輔相成達成目標。兩個孩子國中都就讀建華美術班,高中也順利就讀新竹第一志願,但是可以感覺的出來,女兒國中那段畫畫的日子她投入了整顆心,常常為了趕作品而日夜顛倒,當時是重要的青春發育期,對我而言無論女兒的畫作如何,健康第一、功課第二,其實打從心底不願意女兒為了趕作品壓縮到睡眠時間,每次畫了一個段落,女兒就會開心的跑來問我:「媽媽,我畫得比剛剛更像了對不對?」看了幾次,有時候真的也看不出差別,我只希望女兒不會被這些五顏六色的圖畫紙,打亂了成績。女兒升國三時班上分成了考美術班組以及普通班組,對我而言女兒的升學未來,沒有美術班這個選項,因此國中畢業後女兒幾乎沒有再畫畫了。

隨著孩子成長過程中產生的磨擦,我們彼此也達成了平衡,一路陪著孩子們尋找他們的未來,只是祈求他們往後可以豐衣足食、平安快樂,女兒高中、大學繞了一圈,她這次決定放手一搏,重拾畫筆,希望可以在短短的時間內補足落後別人的部分,為她的未來填滿色彩。這一次我將無條件的全力支持,支持她的天賦、她的夢。

爸爸

就如一般的父親,我後半段人生的重心就是家,三個小孩使我精采的生活化上句點,但這是甜蜜的負荷,也是一種使命。如今大兒子、二女兒都離開家裡求學去了,剩下小兒子與老婆在家共同生活,回到家輕鬆了不少,可是對兒女的掛念卻與日俱增。

三個孩子裡女兒個性與我最為相似,對於執著的事情非常努力,但是很容易被情緒影響,過程常常跌得東倒西歪,沒有辦法像老大一樣,以平常心面對人生中每一道關卡。我常常眺望我女兒短短二十年的人生,明明同樣一段路程,她總是走的比同學齡的同伴辛苦,就像電視劇裡苦命的阿信,我能做的就是在一旁分享生活經驗,讓她可以早點找到一條最適合她的道路。

女兒較大的轉折是以體資生入學交大,大學三年以來我們都心知肚明,女兒在校隊的體資生裡屬於後段班,我擔心她每天絞盡腦汁思考球技,卻疏於規劃未來。
儘管如此,我還是常常在她的身影當中,看見了自己,當年那個為了求學而吃過許多苦頭的小夥子,如今以白髮蒼蒼、鬚眉泛黃;現在我彷彿看到了另外一個我,在為自己的人生打拼、努力。看到她現在又燃起了畫畫的熱情及喜悅,讓我慶幸之前的辛苦並沒有白費。我願意用生命的那最後一點火苗,使之燃燒殆盡,照亮她人生當中每一個徬惶的入口!

弟弟

哥哥姊姊總是不在家,爸爸媽媽們說起他們的近況時,有時候會覺得像在聽故事,對他們感到既熟悉又陌生,他們對我來說是一份憧憬。姊姊說他繞了一圈還是喜歡畫畫,所以她希望大四畢製、出社會後都可以在這個領域內,我對於未來沒有太多的感覺,我覺得可以做自己喜歡的事情很好,我誠心地希望她最後可以完成攀登她理想的聖母峰。

 

 

記者 周揚珊
我是周揚珊 我每天都很努力的生活 希望畢業後可以發光發熱!
記者 周揚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