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期

青黃不接二部曲

在還沒找到要去的地方前,時常,罪惡的想念那段鐘響後筆直往前衝的日子。

青黃不接二部曲

記者 羅文婕 文  2011/03/27

時念的女校位於大城市郊區,最特別的就是黃色校服,還有紅色的建築門窗,偌大的校地種滿椰子樹,讓整間校園充滿一種屬於年輕才有的大膽與繽紛,大家稱這裡的學生為太陽神的女兒,而向日葵,理所當然的成為代表學校的花朵,活潑的女孩們正是校園中最美的一抹風景。

不過畢竟是傳統的升學掛帥女校,當時的生活,就如同大多數的高中生一樣,除了偶而舉辦的活動外,每天有著許多作業與考試;因為學校離市中心有段距離,所以在校方的安排下,校門口前的空地在放學鐘響前,會有好幾台校車等待。這些車的路線都不太一樣,但主要都是直達車站、市區等的特定熱門地點,半途不會停靠其它站。每天鐘聲一響,數以百計的女孩們從教室衝出,一一跑入校車,有些要回家,有些則是趕去補習、到圖書館唸書,或者忙裡偷閒到西門町、市政府等地方逛街鬼混一下,一般忙著應付課業的高中生行程,其實就是這樣一百零一種吧,就像那些在鐘響前等待我們的校車。想搭校車的人,時間一到沒有徬徨的餘地,衝過去就對了;因為這些校車只等十分鐘,一晚了,校車要嘛就沒位置,再晚一點,錯過了的人就準備到外面公車站等下班車吧。

校園裡妳和我都用同一套課本,在類似的教室上課,有著相似的高中生一百零一種行程,卻都那麼希望自己是特別的;我們在書包上別滿整面金屬徽章和吊飾,偷偷穿黑長襪(明明比較好看,為什麼學校規定要穿白的呢),喜歡買五顏六色的筆,上課時在教科書上塗鴉用筆創造出屬於自己的小世界。那年進一步開放髮禁,大家開始染燙,穿著一樣制服的我們,頭上則是頂著千百種髮型,不過那時最流行的就是將頭髮留長後燙捲了,「你們這些高中女孩把頭髮燙成這樣,像個大學生一樣。」媽媽每年在參加完校慶後總是會這樣說(不過上了大學真正會繼續留捲的同學,卻屈指可數)

上課把報紙和漫畫藏在桌下閱讀或寫紙條,算準老師轉頭寫黑板的時間,迅雷不及掩耳的傳到朋友座位上,為了怕私密話語落地的聲音被發現,特地選用衛生紙,當時和幾位朋友甚至乾脆直接買本筆記,當談話本用,裡面創作五花八門,漫畫,小說接龍,笑話到日記、心事等等,種類之多不能盡記,到畢業前已累計整整六、七本;中午偷訂外面的便當飲料,店家都知道要把便當送到側門避開教官,每次當我們小心翼翼的護送一大袋餐點,從充滿拒馬的鐵絲網和圍牆間通過時都有種痛快感;也有人在接近放學時,為了占校車位置,鐘響前請同學把書包傳到門口,再偷偷溜走,被發現時大喊「我只是在跟同學玩遊戲。」

寫網誌寫心情,跑活動,也許是練舞、練樂器、畫畫,也許是 ipod 裡帶我們神遊的樂音,大部分在身穿同色制服底下的學生,都有著屬於自己的小小斑斕;而在日復一日的課業中,除了接收那些課本上的知識外,年輕的我們當然也有很多夢,不過同樣具體的,就是都希望能夠先上一所好學校,這也是當初學校創立的主打項目之一,就如我們每天在學校的故事雖然都不太一樣,卻不約而同的選擇在放學鐘響後,筆直的奔向那幾台直達的校車。

 

趕車,上課,放學,趕車,補習或晚自習,高三從一大早到深夜緊湊的行程,每天的經歷,像回家坐公車時在窗外的燈火一樣快速流逝,有時累到倒頭就睡,有時背誦隔天考試的科目,每天回家,除了狂吃零食補足下午上課消耗的能量之外,第一件事情就是打開音響,把音樂開的很大聲,躲到自己私密的小宇宙,在放學後和妳們到師大夜市,到公館去看畫冊,去看電影,在西門町看表演,看展覽,每個人心中都有一個小小珍貴的芽,不甘勢弱的從書本中縫隙中探出頭來,我們想著撐過這段時間就好了,在上大學總是期望可以變的更加斑斕。

另一個三年很快就過去,我們沒有制服和書包跟密集的考試,自己選想要的知識,有了很多能夠大膽的實驗與機會,許多舊的事情也得到了新的詮釋,那些有點重要的小情小愛和曾經支持我們的信念開始解構;有人正一步步的走向原本的夢想,有些人則需要更多的探索。大學的時光使我們斑斕,但一切也才正要開始,(除了竹北校車外)我們不需要在放學後趕車補習,因為要去哪是自己決定的,只是那些原本想好的目的,在這裡看卻又開始有了視差,曾在街道上行色匆匆的人們突然到了一片大漠不知所措。

但不論面對的是一步步的解構還是一步步完成,都仍繼續追向著那籃屬於自己的玉米,而過往的那些,已經回不去成了另一抹美麗的風景,帶著它們走向下個階段的人,將會開啟另一個新的故事,人生正美好,高中的青春回憶就夠了。

不,在還沒找到要去的地方前,時常,我罪惡的想念那段鐘響後筆直往前衝的日子。

記者 羅文婕
嗨!我是羅文婕,可以叫我阿啾。 是個熱血的人,對新奇的東西沒有抵抗力,因此長假的時候會戴著相機到處飛,今年暑假去了一趟單車環島,又到東京自助旅遊所以曬得相當黑但很滿足,畢竟在我眼中,青春就是要拿來噴跑的。 不過大多數時間我也喜歡宅在家,有時做個美宣當爆肝人。興趣是電影.吉他.閱讀.畫畫還有音樂,最大的心願就是能夠親臨Radiohead的現場聽Thom Yorke唱歌。 希望在喀報呈現的東西大家會喜歡,請多多指教 歡迎與我連絡:yesiamjo@gmail.com
記者 羅文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