塗鴉異世界　反諷這世界

記者 林書羽 報導  2011/04/03

藝術不該分貴賤，是世人所共享的。在現今社會處處可見由金錢來衡量價值的藝術，即便是過去經典中的經典名作，也可以透過印刷製造不斷複製，利益也不斷的複製取得。如果說還有人在追求藝術是普世皆可觀賞，且可以出現在任何一個生活必經之處，就非街頭塗鴉的藝術家莫屬了。

《怪盜塗鴉異世界》（Exit Through The Gift Shop）電影海報
（圖片來源／彌勒熊FUN電影）

熱愛攝影　誤打誤撞進入塗鴉藝術

由英國塗鴉大師班克西（Banksy）參與的一齣具有極度反諷的紀錄片──《怪盜塗鴉異世界》（Exit Through The Gift Shop），片中描述一位法裔美國人泰利（Thierry）如何從一個普通的二手成衣商變成街頭塗鴉的攝影師，再進而變成一位小有名氣的塗鴉藝術家的過程。泰利因為兒時的創傷，所以瘋狂愛上用攝影機拍攝生活中任何一刻發生的大小事。開始拍攝街頭塗鴉是由於他的侄子也在從事街頭藝術，他從此以後就愛上了街頭藝術，並開始跟拍街頭塗鴉的藝術家們，並獲得街頭藝術家們的信賴，讓他跟拍做紀錄。偶然下認識了班克西，然後在班克西的建議下，泰利開始他的街頭塗鴉初體驗，並稱自己為「洗腦先生」（Mr.Brain wash），最後還開了個人展覽，成為頗有名氣的新興藝術家。

法裔美國人泰利，自稱為「洗腦先生」（Mr.Brain wash），並成為美國知名藝術家。
（圖片來源／Film Intel）

這個紀錄片的開端，雖是以泰利對攝影的熱情產生的誤打誤撞開始，但整部紀錄片的成形，有不少影評家都在猜測是否為班克西在背後一手策劃而成，但他始終未露臉也未證實此事。不管是否屬實，班克西在此片中都占有龐大的地位，班克西在片中的形象不但是最厲害的塗鴉藝術家，有崇高和不可接近性的神秘感，並且片中最大的高潮也是因為班克西所導致。而泰利就像一個任人支配的丑角一般在片中來回穿梭，先是迷上拍攝街頭塗鴉，再來是愛上當藝術家的快感，泰利的無知和單純串起整部紀錄片。 

展覽是藝術的菜市場？

稱此片為「反諷」是有原因的。其一，是泰利成為藝術家。泰利根本無法算是一位真正的「藝術家」，因為他只是不斷地複製他所看過的塗鴉藝術作品，而且創作的過程都是委託年輕藝術家幫他完成，藝術家應該要具備思想和實踐，而他充其量只能算是個金主。班克西認為：「安迪沃荷的成就之一就是不斷重複流行直到它失去意義。而洗腦先生的所作所為只是單純的沒有意義。」他沒有要透過他的作品表達什麼思想，卻可以名利雙收，仍有大批人潮前來膜拜他們心目中的偶像，還花大筆金錢買下他的作品作為收藏。當不是藝術的物品放在正式的展覽空間，是不是自然而然也會變成藝術品？群眾是不是只會盲從於「展覽」兩字呢？

現在的展覽似乎有一種隱藏的模式在底下運行。將商品打著「藝術」之名出現在展覽場地，正好抓住一群手握大把鈔票的群眾，藉由他們想要擁有所謂「品味」的心理，採觀賞之名行圖利之實。賣的人不對，買的人也不對。藝術之所以為藝術，是在於作品表現的意義，而不是它的價格。展覽藝術品不應該只是為了讓更多購買者看到，而應該是期望藉由作品傳達一些影響力。現代人有種通病，以為「買下」就是等同於「擁有」。來看一場展覽，似乎就和觀光旅遊一般，重點是在紀念品店買下廉價的紀念品來留下記憶，叫賣購買的行為讓展場活像一個菜市場。

大眾的藝術？資本的藝術？

其二，是班克西自己也跳入自己所設的圈套裡。街頭塗鴉藝術是一種社會的反動，它不受管制，自由的表達對社會現象的不滿，它還可以出現在任何地方並且不具任何價值。可是當街頭塗鴉藝術慢慢被廣為接納，從街頭走進展場，街頭塗鴉就已經不具有任何反叛思考的力量了，變成一種只剩下用金錢衡量的價值、一種喪失思考的消費品。反骨性格的塗鴉師班克西的作品曾被藝術拍賣會以高價賣出，他個人則在個人網站上公開發表，不理解花錢買「垃圾」的心態。但是，在此片中可以看到街頭藝術家將自己投入藝術市場中、將自己販賣給資本市場。

班克西（Banksy）一直都帶有神秘色彩，並且從未在媒體上曝光。
（圖片來源／彌勒熊FUN電影）

除了本來就是利益導向的洗腦先生，在展覽中經由賣畫賺進大量利益外，連一向反對資本的班克西，竟然在美國辦起個人展覽。班克西的展覽可能只是純粹欣賞，從片中無從得知是否具有買賣行為，但這樣的公開且大量集中展示街頭塗鴉，確實也變相改變街頭塗鴉的本質。部落客彌勒熊認為班克西是要透過泰利和整件一夕成名的事情來諷刺當今大眾的附庸風雅和藝術的價值是只存在於紀念品店。然而，金錢也許對自傲的藝術家沒有致命的吸引力，但是名氣是逃避不了地。在班克西辦展覽、出書等行動下，他看似獨立於局外，其實也走入名和利的迷思當中。

整部片最有趣的部份就是當洗腦先生藉由他的展覽大紅大紫時，其他泰利曾經合作過的街頭塗鴉藝術家，包括班克西都相當吃驚，在言語行為之中還透漏不少酸勁。當然這可能和他們原先對泰利的認識有出入，但是令他們最不能接受的是，泰利直接做了他們想做卻礙於某些理由做不到的行為──名利雙收。

《怪盜塗鴉異世界》（Exit through the gift shop）。（影片來源／YouTub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