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期

赤裸誠實 讓悲傷坦然共存 

五味雜陳的生命史,除了感性中見唯美外,更動人的,是作者對自身,赤裸誠實的書寫態度。

赤裸誠實 讓悲傷坦然共存 

記者 羅文婕 文  2011/04/10

 

「生命是一齣複雜難解的通俗劇,

我將以編織者的毅力,細細密縫,

試著書寫家族裡那些說不出口的秘密,

這些人與那些人心裡的黑洞,

閃爍在新店溪與哈德遜河的波光粼粼中。」

                  

               -節錄自《台北爸爸/紐約媽媽》/陳俊志著

《台北爸爸,紐約媽媽》講人,講親情,但帶給讀者的卻又比想像中的多更多。
(來源/誠品網路書店)
 
 

《台北爸爸/紐約媽媽》是一本赤裸裸的家族/個人生命告白,在細膩的文字中,一個比戲劇化的台美家庭移民史,誠實的展現在讀者眼前,除了裡頭的家庭悲歡離合和作為背景的時代縮影引人入勝外,因為作者陳俊志也是一位致力於同志及弱勢族群議題的紀錄片導演,身為同志的他也在書中對於個人情慾有諸多著墨,因此引起了許多共鳴。讓這本五味雜陳的生命史,除了感性中見唯美外,更動人的,是作者對自身,赤裸誠實的書寫態度。

 

紀錄片般的書寫

陳俊志在書中以三大部分娓娓道出了一系列戲劇性的成長史:第一篇《父別書》講述作者童年的家族背景,父親當年因做彩色照片沖印而致富,卻因擴張太快而倒閉,為此與母親而逃到美國,留下陳家三姐弟在台灣。不久後姊姊因嗑藥過量去世,加上父親外遇,至此家庭不但分隔兩地也頻臨破碎,緊接著《電影院裡的少年》則將重心轉移到作者高中大學時經歷,在這篇他回憶過去對影像與影星的迷戀,初萌芽的情慾,以及過去的感情等,而在最後一篇《有光的對岸月之暗面》,則寫作者到美國的探訪親人之旅,許多人曾有過美國夢,但在這裡,讀者看到的卻是台灣家庭移民至美國後對環境、工作種種的不適應,以及現實生活的殘酷,曾為老闆娘的作者母親從台灣逃到美國後,自底層做工重新開始的過程,心態隨著刻苦的生活漸漸老去,而在書末與妹妹緊張的情感之爭,除了讓整書讀來張力飽滿,又令人心痛不已。

本書為著名紀錄片導演陳俊志的文學處女作,他用細膩、真摯且親切的文字緩緩道出自己和親人與情人間的一個個成長故事,本書雖看似質樸,但在敘事上其實仍有許多特殊的安排,處處可見作者巧思:不斷變換的敘事人稱角度,讓人在以第一人稱手法敘述的故事後,又突然被穿插的第三人稱敘事文字抽離,如電影的旁白一般,讓讀者又重新以旁觀者的角度,去審視整個故事。

作為影像工作者的陳俊志,寫作時文字也同樣充滿影像感,特別的情節順序也宛若精心剪接過的影片:<紐約大逃亡>篇裡,講述著作者男友與妹妹劈腿的情感之爭,除了宛若真實版八點檔連續劇的故事,讓人有戲如人生之感外,在講述曾經歷父親外遇的母親,對此勸告作者帶男友逃離妹妹的一段文字敘事也相當特別:「那樣殘酷的對決,如今竟然要發生在她拼了命也要保護的一雙兒女身上。『愛情的世界容不下一粒沙。』父親說。『愛情的世界容不下一粒沙。』阿珍說(父親的外遇對象)『愛情的世界容不下一粒沙。』媽媽喃喃重複念誦。」

《台北爸爸,紐約媽媽》用了許多這樣的類似寫作手法,除了可呼應書前的內容,也充滿畫面感,讓這本書在閱讀時的情緒起伏更具感染力,在看似平易近人的字裡行間內,處處可見作者將最深沉的感情藏之其中。

 

自我揭露

「難得和父親見面,看到他變得那麼老,讓我羞愧,讓我覺得自己不完整,我知道自己不是個好人,再怎麼努力都不是。」

《台北爸爸,紐約媽媽》最特別的,是這樣戲劇化的故事本身描寫對象,正是作者自己。在三百頁的書中包含照片的私密紀實,說長不長,說短也不短,但字字句句都是作者赤裸的親密書寫。這樣告解式的作品應當算稀少的,陳俊志在每個細密又大膽的篇章中,寫外遇的爸爸,獨自隔海撫養家庭的媽媽,嗑藥早逝的姊姊,劈腿作者男友的妹妹;越是親密的人,往往造成的傷害也越深,但這樣深沉的痛,在華人世界,往往是最難以啟齒的,作者花了五年寫出這本散文集,藉由書寫與出版公諸於世,有如凝視著充滿曲折及悲傷的過去,並與之坦然共存。

故事中曾為千金小姐的母親,逃到美國後白手起家,獨立從女工開始做起,人老了,心也被生活磨到老了;作者過去的其中一位戀人阿明,最終向主流社會妥協婚後與婚前的差異;作者大學時的一起演話劇兩位美麗少女,出社會後三人各奔東西,剩作者一位「繼續在藝術之路匍匐前進。」,而他繼續在「招換不同面目的芭比娃娃……重回那一個冬日下午的魔術時刻(指過去排練的日子)。」和很多人一樣,陳俊志是迷戀青春的,但在書中,讀者看到這每個角色經歲月變遷後,那份經過生命時間過濾後所剩下的樣子,再看看<電影院裡的少年>安排在本書中段,在前後戲劇性的家庭史相較之下彷彿緩衝的篇幅,有時青春就像綠葉叢裡的小紅花一樣,並不持久,也只在生命中占了一個小小的空間,卻又往往是最迷人最令人矚目的一段。

此外,作者在書中對於身為同志的情慾描繪,也引起了許多討論,該部分占了相當大的篇幅,書中有關男色、肉體性愛的露骨描寫,令許多不認識陳俊志,初次接觸本書的讀者一翻開,多少就有些應接不暇,但這樣的情慾描寫雖露骨,卻也令人充分感受出作者的自白程度,性是一件很個人又相當私密的事情,願意在本書中作出深切的描寫需要一番決心;畢竟,性慾並非只有同性戀獨有,應是每個人與生俱來的,就如同李安的電影《斷背山》雖然主角是一對同志,但他們的故事卻能感動所有人一樣。

撇開其他的因素不提,這樣意圖向讀者自我揭露的行動本身,也讓人不禁在讀完書後,也會開始反思距離上一次坦然的面對自己,是多久以前的事情,《台北爸爸,紐約媽媽》呈現給我們的,有親情、愛情、情慾,除了是一段移民史,一個時代縮影外,其書誠實的告解式文字背後,在這般壓抑的華人社會,也能帶給讀者一些自身的反思。

 

記者 羅文婕
嗨!我是羅文婕,可以叫我阿啾。 是個熱血的人,對新奇的東西沒有抵抗力,因此長假的時候會戴著相機到處飛,今年暑假去了一趟單車環島,又到東京自助旅遊所以曬得相當黑但很滿足,畢竟在我眼中,青春就是要拿來噴跑的。 不過大多數時間我也喜歡宅在家,有時做個美宣當爆肝人。興趣是電影.吉他.閱讀.畫畫還有音樂,最大的心願就是能夠親臨Radiohead的現場聽Thom Yorke唱歌。 希望在喀報呈現的東西大家會喜歡,請多多指教 歡迎與我連絡:yesiamjo@gmail.com
記者 羅文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