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期

想家

情感很混亂,也讓筆調變得沒有章法,於是我少寫了一些字,多唱了幾句歌。 內容大概就是很想家吧。

想家

記者 沈祐平 文  2011/05/08

篇樂章,完成於另一個沒回家的母親節。

在某個濕悶的早晨,發現自己必須在幾小時內趕出一篇文章,但塞滿胸膛的情緒,卻和應當謄滿稿紙的不同……那真是件不開心的事,尤其當這天又是母親節。

好想回家噢。

昨天,我夢見自己跪在一個大袋子旁,周圍散落一地的,是我兒時記憶的鞦韆、大龍眼樹、豬撲滿......之類的,我很急忙的抓取它們,然後扔到袋子裡。那場景實在很令人驚惶,因為太久沒被碰觸的東西,就像風沙般靜靜地散去了。我依稀記得自己沒來得及抱住一個黃色河馬布偶,還有媽媽彈著吉他,高唱〈西風的話〉的身影。這個夢彷彿在暗喻,我的童年回憶就要消失了,就像童年一樣。或許,產生這種焦慮的原因,是我和家之間的連結,也如泛黃的回憶漸漸模糊了。

但我其實很愛在大陸的老爸,愛在台中的媽媽,念台中女中功課卻很爛的妹妹,還有在新加坡鬼混的弟弟,我愛我的家人。

這學期,有幸修崇偉老師的數位典藏,因此有機會看見很多中小企業的當今生態。其中振輝米粉廠的老闆,郭培輝先生,他曾在採訪時語重心長的向我們表示,現在的年輕人與老一輩的代溝已是顯而易見的問題,他不多談,也解決不了。但是對於年輕人「斷絕」與家之間的聯繫,他感到很難過。

這聯繫,不僅存在言語互動間,其實對他明白,家有更深的意義。郭培輝問我:「你家的祖業是什麼呢?」我回答務農,接下來,他問我道:「那你為什麼不務農呢?」

從林強〈向前行〉到現在人人上大學的時代,傳統行業正被新時代的浪潮吞沒著,傳統家庭亦然。既然這篇是心情故事,我想用詞偏激一點應該無妨……媽的,我真厭惡這個時代。不管該死的資本主義如何被美化,我們家庭所面對的事實,就是我爸孤單的待在大陸、小弟孤單地待在新加坡,我阿公掛了只剩阿嬤一個人在雲林逐漸凋零,我在新竹讀書,我媽和我妹在台中,勉強支撐一個成員出走大半的「家」,或是說,支撐一個形象。

情感很混亂,也讓筆調變得沒有章法,於是我少寫了一些字,多唱了幾句歌。

內容大概就是很想家吧。



(圖片、音樂/沈祐平)


     我住的城市,總迴盪著陌生的冷風。

     想哭的時候,卻怕被呼嘯的世界給淹沒。

      很久沒回家,也很久不曾見到家人,

     車潮熙來攘往,我卻沒有方向。

( 錢包裡偷偷留著陳舊的票根,那代表離鄉也代表思念故鄉,在記憶裡,那是 最最遠的南方,聽風在唱…… )

     有一個娃娃,咿呀咿呀,學媽媽說話啦。

    鳥兒他要飛,吱喳吱吱喳,他就要離開家啦。

    門前的老樹捨不得呀,

    窗前的小花捨不得呀,

    親愛的媽媽捨不得呀,

    淚珠兒就要留下。

    門前的老樹我想他呀,

    窗前的小花我想他呀,

    親愛的媽媽  我想她……。

    ( 想她幫我抓癢,邊說不抓不癢越抓越癢,直到我進夢鄉,夢到給阿嬤背著吃肉餅,在龍眼樹下灌蟋蟀灌到一尾蜈蚣,嚇得爬腿就跑,跑在美術館和經國園道,看著媽媽拿著吉他在唱。 )

     我是雲林人,但更多的歲月在台中度過,

     住過台北和新竹,就像父母當年一樣的漂泊。

     很久沒回家,但知道家總迎著西風,

     不管是在天涯海角,會有一天,

     樹葉又將被染紅。

 

(註: 部分詞曲源自〈西風的話〉與〈娃娃的故事〉兩首民歌。)

記者 沈祐平
記者 沈祐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