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期

喀報與我

就連看連續劇這樣簡單的事都會因為壞人壞得太透徹而放棄的我,真要說有哪一件事情持續做最久,我想,那就是喀報。

喀報與我

記者 周亭羽 文  2011/05/22

 

2011.5.20 星期五 天氣晴

小我最怕的就是例行公事。小時候的交換日記只要一到我手中,原本整齊排列的日子自然就會遺失好幾天、為了練習英文決定每天用英文記事也在三天後就發現聽英文歌比較容易;開始綁馬尾的高中時代我告訴自己要常常更新相簿和網誌,但是每一篇網誌的開頭不外乎是「久違了我的網誌」、「上一次更新文章是什麼時候的事呢?」,離家開始到新竹生活後,我的記帳本和個版也從來無法好好經營超過一個禮拜。就連看連續劇這樣簡單的事都會因為壞人壞得太透徹而放棄的我,真要說有哪一件事情持續做最久,我想,那就是喀報。

開始寫喀報是大三上學期的事,隨著喀報的進行不知不覺已即將要邁入大四了。每個星期三的12點前總徘徊在儲存構想與繳交題目單之間,每次週末都因為沒有確認交稿而認命地待在宿舍,至於李宜融為什麼能夠連續奪得疾速王的寶座、陳蕾究竟是不是超人我怎麼都想不透。是不是因為我從小就不愛寫日記?

 

搭上火車的那一刻彷彿踏進另一個世界。我迷戀那種感覺,那是一種不知道下一站會遇見什麼人也無法確定下一刻是不是能夠準時抵達目的地的奇妙滋味。只有火車才做得到。我喜歡在火車上睡著然後醒來,醒來的時候如果身邊的人依然安然無恙我就能夠安心地繼續睡著;如果身邊從一個在玩IPAD的圓肚子中年男變成揹著書包青春無敵的高中生,我就會因為恍如隔事的神奇感覺而在內心感到震撼無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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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夠認識和自己不一樣的人真的是一件很棒的事。我原本以為醫生都是酷酷的不愛說話,即使愛說話也一定講得很急很快;也沒想過自己會和捐贈器官的家屬變成忘年之交,更不知道門口貼著「榮獲國科會計劃案補助」的教授一開門可能正在抱怨學者的不切實際。不大喜歡說要訪問,用談天或是請教問題反而貼切自然,因為訪問很刻意,聊天才能碰觸到彼此。和這些人對話中的每一部分我都很珍惜,因此他們說話時的無奈或者悸動似乎也都成了我自己的生活經驗,後來我發現大三這一年雖然也都使用錄音筆,但我甚至不用重聽一遍我們之間的對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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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對我說:「沒關係你會變魔術。」每次在死線前我總不免要胡亂抱怨一番,禮拜天截止的稿件從上禮拜天就開始擔心,甚至連續好幾個晚上都夢見照真,但又一定要捱到禮拜六才願意動筆。我是真的會變魔術吧!情況大概是這樣的,我的身體裡住著一個魔術師,每當我開始擔心和做噩夢他就自動自發先幫我打好草稿,等到指針接近12點時,魔術師就變出我要的作品。魔術師,謝謝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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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經無法記得究竟是在什麼緣故之下,我的小學老師問全班小朋友:「如果你的身上一定要有一點殘缺,你會選擇看不見、聽不到、不會說話,還是顏面傷殘?」貪生怕死的我正為了什麼都不想而苦惱不已時,突然有個我一直很羨慕的漂亮女同學站起來回答:「我希望我是顏面傷殘。」當大家都為這個答案感到訝異時她接著說:「因為臉受傷,我還能做我想做的事情。如果是聽不見,我就真的再也聽不到聲音了。」我明白她的意思也同意她的話,但至今我仍然做不出選擇,我真的不想要顏面傷殘。

這段老師和同學之間的對話內容回想起來十分弔詭在我往後成長的日子裡也老是想起她選擇顏面傷殘而不是其他殘缺這類的事。我猜想可能是這個謎樣的回憶在我心中種下了類似符咒的東西,關心器官捐贈的問題而且對此熱切地執著,應該和這段難以解釋的過往多少有點關係吧!

 

面對喀報,每次都有一種想要交差了事的壞蛋想法;但是為了和我一樣關心某件事情的人們,我會一直好好地寫下去。

 
記者 周亭羽
我的名字是周亭羽 媽媽希望把它改成周庭宇 因為這個筆劃柔順乖巧 將來婚姻比較幸福   不愛批判 也不是女性主義者 但是我不聽話 相信不乖巧也能過得很幸福 我不要乖   夢想是一個人去看看這個世界 遇到綠燈就直走紅燈就轉彎地 一直走下去 把我眼裡的風景 寫成一篇篇文章 然後帶給別人一點點什麼 或者是感動
記者 周亭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