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期

霸凌 不能說的秘密?

打開電視,近日來關於「霸凌」的新聞層出不窮,其頻繁程度不但引起政府的高度重視,教育部也成了各路人馬撻伐的對象;教育部長吳清基更以一句「霸凌是小事」的失言風波成為眾矢之的。其實,「霸凌」一直是長久以來存在於校園的問題。

霸凌 不能說的秘密?

記者 康甯 報導  2010/12/26

開電視,近日來關於「霸凌」的新聞層出不窮,其頻繁程度不但引起政府的高度重視,教育部也成了各路人馬撻伐的對象;教育部長吳清基更以「霸凌是小事」的失言風波成為眾矢之的。其實,「霸凌」一直是長久以來存在於校園的問題。根據統計,在台灣就有百分之六十的國中小學童有被霸凌過的經驗,國中生甚至有超過兩萬的學童慘遭霸凌;如此高的比例讓大眾不免質疑:「孩子的教育到底怎麼了?」

 


關於霸凌的議題最近炒得火熱,相關書籍也名列搜尋排行榜。(圖片來源/博客來網路書局
 
霸凌的動機和原因是什麼?

「霸凌」,意指同學間欺負弱小的行為,目的是使受害者在肉體或心靈上產生痛苦,且通常重複發生,並非偶發的單一事件;而被霸凌者多半忍氣吞聲,不敢告知師長,導致惡性循環。曾擔任國中輔導老師林揚淵表示, 施暴者常會因背後家庭因素而造成在校會有施暴舉動,且因為在暴力環境下長大,本身對於壓力的反應就是暴力行為。因此,有的時候會需要社工介入處理,例如很多家暴受虐兒的父母,自己本身就是家暴受虐兒。「如果沒有在求學階段把創傷經驗獲得妥善的處理,則會帶著這種行為模式進入社會,甚至是自己的家庭。」林揚淵說,年紀越小,創傷記憶越深層,造成的心理傷害更難平復。兒童福利聯盟文教基金會(兒福聯盟)也指出,在八歲擁有霸凌行為者,往後都將有霸凌的行為。

為什麼要霸凌別人?台中市少年隊小隊長陳信良表示,多數施暴者的動機為恐嚇及勒索,報復的心態佔大多數,和黑道、幫派等較無關聯,也有不少的例子是純粹欺負有精神障礙的特教生。曾經身為霸凌者、現為社會人士的陳先生說,小學時的霸凌對象是一位功課不好且反應遲緩的男生,那時因為好玩就帶頭捏他,直到對方傷痕累累才罷手。淡江大學大三吳同學說,國中時有一位學習緩慢的女生,因為傻傻的不會反抗,班上就群起排擠她,把她的東西丟到垃圾桶或踹她桌子。

青少年以暴制暴 同儕沉默助長霸凌

相較於社會上對於霸凌者「可惡」、受害者「可憐」的印象,仍有同學持不同看法。霸凌經驗無數的交通大學孟同學覺得,有時候是被霸凌的人自己愛玩,或者闖出什麼禍才會被欺負,自己並不會因為看對方不順眼就欺負他;交通大學駱同學表示,當時霸凌的對象除了幾個「其貌不揚、很娘」的之外,其他的都是亂講話、說話不經大腦,才讓他們成為被霸凌的目標。由此可見,「以暴制暴」似乎成為青少年的普遍認知,但「以暴制暴」真的好嗎?

「以暴制暴,讓霸凌者知道被霸凌的痛苦。」站在霸凌者的立場,陳先生持贊同意見,認為唯有如此才能讓霸凌者了解到被霸凌者的痛苦;而另一方面,國中時曾被霸凌的世新大學邱同學則持完全不同的看法。「我認為要教導一個正確觀念,就是『被霸凌的人並不丟臉』。當時我被叫出去言語威脅後,我覺得『很丟臉』、『很沒面子』。因為很多人知道,卻沒有朋友幫我,感覺我是個沒朋友、又很糟糕的人。」她表示,當時同儕間普遍有個荒繆錯誤的想法,認為把這種事告訴師長是很懦弱的行為,「又不是小孩子,還要父母師長來幫你解決。」邱姓同學說。此外,她覺得霸凌最可怕的是同儕間的靜默不語,因為沒有人敢說,使這些霸凌者更加無所畏懼。

 
   
校園霸凌一直是存在許久的問題,被霸凌者多半敢怒不敢言。(圖片來源/google   
 
 
不能說的秘密 學校警察知多少 

儘管霸凌案件頻傳,但相關單位如學校、警察,真的有正視此一問題或知道其嚴重性嗎?關於校園霸凌的頻率,少年隊小隊長陳信良表示,關於數據方面不好統計,不過沒有很多,因為一學期被舉報的案件大概只有五、六件。然而將近三分之二曾經被霸凌的同學都說,當時並沒有把被欺負的這些事報告父母師長,「告密後的報復更恐怖。」是霸凌者、也是被霸凌者的獸醫系謝同學說。而淡江大學大三吳同學則表示,國中時那位被排擠的女生也曾經被打到哭,「但是打她的人都會斥喝叫她不准哭也不准跟老師說,她當然也沒有說,直到她爸媽看到她受傷後才知道。」交通大學孟同學也說,雖然怕會被發現,「不過打小報告的人最後來還是會被我們打。」 警方對於校園霸凌的了解似乎和真實狀況仍有一點差距。

對被霸凌者而言,「說出來」需要很大的勇氣,然而後續的處理卻往往讓他們十分心寒。林同學表示,當時就讀桃園縣立平興國中時被霸凌,當初有跟家裡及學校講這件事,但媽媽出來談判時卻談不攏,還變得低聲下氣,「這讓我覺得很受挫,我們沒錯為什麼要這麼低頭?」此外,學校的處理方式也讓他覺得很不公道:「跟老師講的後果是老師叫我去跟他們道歉,我覺得我自己沒有錯卻被這樣要求,讓我覺得當時的老師們也只不過欺善怕惡,對老師主持正義失去信心。」世新大學邱同學也對學校十分失望:「有一次幾個學姐在走廊上圍著威脅說別再亂講話之類的,否則就要打人。那時訓導主任走過去,以為我們在聊天打鬧,跟威脅我的學姐們打招呼後就走過去了,有夠誇張,不曉得這些老師是對於這種事情的敏感度太低,還是因為麻煩而不願面對真相。」許多關於四維八德、虛心求學等創校宗旨,看在這些同學眼中格外諷刺。

媒體成宣傳霸凌工具 教育須從基層做起

對於新聞上播出的霸凌新聞是否有誇大?許多人表示一點都沒有,甚至看過更嚴重的。獸醫系謝同學:「新聞上的常常不算什麼,我還看過打斷手的、拿滅火器敲頭順便噴的,甚至很多生輔組長自己都被揍。」林同學:「我曾看過有拿開山刀霸凌的。」台大法律系學生羅懋緯則對媒體播報的方式十分不滿:「只要媒體不要一直渲染霸凌事件的細節,相信霸凌一定不會像現在那麼夯。媒體不斷的用一種寫小說的方式來鉅細靡遺地描述施暴經過,是有病嗎?根本是抱著看熱鬧的心態。」交通大學孟同學也表示,有些霸凌的手法是從電視上學來的。曾任輔導老師的林揚淵說:「這樣的播報方式確實會對孩童造成影響,希望能在新聞中同時宣導遠離霸凌的方法。」但其實社會文化已經在無形中教育學生,透過霸凌的手段可以達到自己的內心目的。譬如媒體報導,電視電影強調透過暴力行為可以達到很帥很有男子氣概的青少年「個人神話」心理。

陳信良透露,警方現在會到各校巡查,並進行法律宣導以降低校園霸凌的發生;至於學校方面,林揚淵表示目前是告知學生防霸專線,但仍希望老師能多加注意學生的情況。站在老師的立場,林揚淵說:「我贊成社工進入學校和輔導老師合作並擁有管教權,因為社工才是接觸家庭的第一線,且有管教權比較能夠處理這方面的事情。」兒福聯盟也有印製「反霸凌貼紙」,期望貼在各個角落杜絕霸凌現象。但交通大學駱同學則表示,老師規範都沒有用了,怎麼可能因為一張貼紙就杜絕校園霸凌?無論曾經是霸凌者還是被霸凌者,大部分都認為校園霸凌不可能消失,畢竟這是種「供需問題」-有人想當老大,就有人要當受害者。解決霸凌問題不只是政府的責任,學校、家庭等彼此牽一髮而動全身。該如何解決,應該從教育基層做起,而不是一味的要求誰下台以示負責。

         
兒福聯盟印製的反霸凌貼紙,希望貼在校園的各個角落抵制霸凌;
但有用與否只有霸凌者與被霸凌者知道。(圖片來源/
兒福聯盟     

記者 康甯
奉夜晚為圭臬的咖啡人,兩個虎牙是註冊商標喜歡信手拈來白紙塗鴉,風格有點淡淡的嗜血。 最喜歡的顏色是藍色,可是莫名有很多黃澄澄的東西; 無法抗拒的東西是香蕉、南瓜跟栗子 最自豪的一點是擁有強健的肝!   好我講完了,請按下一頁 掰掰!!
記者 康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