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期

黑色的世界 黑色的非洲

張桂越橫跨半個地球,為我們帶來在另一個國度的真實報導。 查德──聯合國統計下的貧窮國家──到底發生了什麼事? 在蘇丹的達福爾難民營,又有個哪些我們沒有想像的景象? 在非洲心臟的土地上,張桂越不畏千里的探詢之路,一一揭露了他們第一線的人民生活。 ──「當生存變成了生活,活著就要活得好一點」。

黑色的世界 黑色的非洲

記者 陳思佑 文  2011/09/25


(圖片來源/博客來網路書店)

在開始介紹《失去非洲的犀牛》之前,或許該以一個問題起頭──在你心中,非洲是什麼模樣?

大多數人心中的非洲,充斥著雨林、沙漠、草原,儼然是一片野生動物的天堂,而生活在那片土地的黑人,曾經被當作奴隸買賣,現今已經獨立成為一個又一個的國家了。那些國家有的戰亂頻仍,人民流離失所;有的卻藉著機會一舉躍上國際版面,獲得所有人的讚賞目光。在眾多非洲國家中,有一個位在撒拉哈沙漠附近的國家──查德(Republic of Chad),正是這本書紀錄的內容所發生的地點。


非洲地圖,查德CHAD位於中央。(圖片來源/背包客棧

 

 

直白犀利 記錄真實
寫下這本書的作者張桂越,長期在巴爾幹半島周旋。她獨自一人進駐馬其頓,留下了不少犀利事跡,這次則輕裝上路,到了曾經與臺灣有邦交關係的查德。她的本意原只是借道查德,準備去一探利比亞政府的究竟,卻沒想到因此成了臺灣第一位採訪了蘇丹達福爾難民營的記者。簡潔俐落的記事,零碎片段的語言,湊成了這本故事,一本除了她剪接出來的報導之外,同樣記錄著真實的故事。

翻開這本書,裡面沒有如同報章雜誌般的長篇文稿,整本書的內容反而像是隨筆般,斷斷續續地告訴讀者,她遇到了什麼。唯一貫穿整本書的,是張桂越直白且犀利的語彙。見到令她開心的事物,她會毫不猶豫地寫下來,見到她覺得莫名其妙的部分,也會在書中毫不留情地批評,這樣一個敢作敢說的作風,讓整本書讀下來,充斥著她明快的語調,急速卻一針見血。

這本《失去非洲的犀牛》其實內容根本與書名無關,她講的完全不是犀牛!張桂越非常直接地告訴所有翻開這本書的人,她講的,是非洲的黑色。非洲有多黑?她一一道來。查德是一個位於非洲大陸中央的國家,地圖上連接著其他鄰國,大部分的土地都處在沙漠之中,耕種不易,加上國家內部的內亂不斷,被聯合國列為統計下最貧窮的四十七的國家之一。除了乾燥的氣候與內戰,周遭國家的動亂也為查德帶來了數量眾多的難民,在毫不止歇的戰爭中,難民一波波地湧來,緊鄰查德的蘇丹省份達福爾,更是擁有聯合國在地球上配置最多的難民營。

 

 

在黑色的世界 看見愛
印象深刻的一段文字,是張桂越在見到難民營裡的生活景象後,詢問當地人道組織的牧師所得到的答案。她的問題是:「在這個黑得伸手不見五指的世界,你看不見上帝時,你信還不信?」那位牧師傻笑地回答她:「我在這些苦難裡看不到上帝的愛,但是我在人道工作者的身上看見了愛。」說起這些不是要表達什麼宗教意涵,只是發現,有那些「多管閒事」的人,對這個世界是多麼重要。

因為那些「多管閒事」的人,現在才會有許多不公不義的事件被挖掘出來,攤開在陽光底下,被眾人評判。非洲的政治混亂不是一天兩天的事,查德本身也處於獨裁政府的統治之下,書中即使拍到人民拿著選票的畫面,配上的文字卻加上了嘲諷,因為查德人民的識字率極低,所以很多查德人根本沒有去投票,即使去了投票所,也只是看著那些支持現任總統的人在那邊哄抬總統的畫面。所以張桂越問:「這個景象很熟悉,不是嗎?」令人會心一笑。

非洲是一塊政治紛亂的土地。除了有為數眾多的國家之外,更有隱藏在國家之下,更加雜亂的族群分布,各個民族之間,因為不同的文化習俗而有所對立、甚至互相屠殺的情況時常發生,這是造成內亂的原因其一。再加上宗教問題、獨裁問題、經濟問題等,使這一塊古老的大地交雜成動亂不堪的黑色世界。而生活在這塊土地上的普通人民,就成了最直接的受害對象。

他們在難民營的日子,久到把生存當作生活。在這塊土地上,人民趕走了帝國主義,解放了種族隔離,西方的民主來到這個地方,並沒有如同白種人所想像的那般,在這片土地上成長茁壯。人道主義組織的義工源源不絕的輸送過來,在獨裁政府越來越嚴苛的對待之下,主權與人權,這個原本應該並存的詞語成了對立的代表,在這個情況下,該如何抉擇?

 

 

透過非洲看見台灣問題
其實這本書裡面提到的、需要思考的,並不是只有非洲的問題,還有臺灣的問題。張桂越跟著農業技術團在那邊待了一段時間,她裸露地寫出了臺灣一層一層官僚體制下的腐敗,還有臺灣在外交手段上的僵硬固執。透過在非洲的故事,讓我們看到臺灣應該改進的缺點。為什麼人家要採訪我們好的一面,卻不讓他們採訪?──書中某些段落提到這點的時候,可以感受到張桂越的忿忿不平,能夠爭取在國際上露臉的機會,為什麼要放棄?

同時,也難得看到一本這麼老實批評臺灣新聞界的書。張桂越沒有一絲遮掩地在後面寫著自己賣出這幾則新聞的過程,幾段信件往來甚至直接被她放上了書裡頭,真不愧是一位敢衝敢撞的記者!讀完這本書,實在見識到了一番風範!但無法否認,讀完之後還是有股理想跟現實之間的差距感。書裡面只有張桂越看出去的角度,無法找到全盤的敘述,告訴讀者查德這個國家的狀況,以及達福爾難民營到底有多嚴重,所有的窗口都靠著文字與照片,光憑想像。

這是一本不屬於報導,而比較偏向散文隨筆的書,想要獲取深度知識可能會有所失望,但在每一幅照片背後,可以連結起來的沙漠景象,卻令人動容。在一片風沙之中,有著小孩子的面孔、大人的面孔,即使情勢嚴峻,他們卻依舊活了下來,並且生動地站在攝影機面前。這一切畫面,讓張桂越的影像充滿著說服力。

在一片艱困中,沙漠的綠意格外可貴。不管是臺灣的農技團帶給他們的收成,或是在長途跋涉之後看到的一株大樹及樹底下的雜貨店,或者是聚在樹底下學習的難民小孩,圍繞著大樹的人們頑強的生活下去。即使苦難的日子如今尚不知何時結束,所見的生機仍未消逝,人道團體的援助以及頑強的生命力,讓這塊土地今後依舊揮發著光芒。雖然是黑色的,卻也令人感動。

張桂越所拍攝的查德故事:《遠離臺灣系列──查德》(此為第一集,共四集)

 

查德 wikipedia:http://zh.wikipedia.org/wiki/%E6%9F%A5%E5%BE%B7

張桂越部落格:張桂越看世界
 

記者 陳思佑
依舊磨練當中。 試著學習如何用最淺顯易懂的方式把自己的觀點表達出來。即使腦袋已經跟上或是超越目前進度,仍然想要用最踏實的方法去抓住。 但,人生仍是要有足夠的調味料,我的口味有點重。
記者 陳思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