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期

曾御欽 無懼的錄像青春

我的腦子是一片森林,裡面住著很多的怪獸,怪獸碰在一起時,會交往甚至交配生產,小怪獸們會一起去搭場景慶祝,那些場景就是我作品的畫面。

曾御欽 無懼的錄像青春

記者 陳琦 報導  2011/10/23


曾御欽,外號毛牛,是台灣的錄像藝術家(照片來源/曾冠穎 攝)

「我的腦子是一片森林,裡面住著很多的怪獸,怪獸碰在一起時,會交往甚至交配生產,小怪獸們會一起去搭場景慶祝,那些場景就是我作品的畫面。」曾御欽,台灣錄像創作者,讓過去生活經歷的感受,遇到現在生命的態度,然後一起碰撞成一個個如畫般的畫面,用錄像為媒材,跟世界對話。

在2007年,曾御欽獲得德國第十二屆卡塞爾文件大展的參展機會,每五年舉行一次的德國文件展,是藝文界的盛事,曾御欽是近五十年來唯一參展的台灣人,也是全場最年輕的創作者,這樣的殊榮,讓曾御欽誤以為自己,終於不用再為了要尋求大眾的矚目與肯定而汲汲營營,可以開始有自己的空間,將那些身體裡真的想要說的話,大肆綻放。

然而,在獲獎之後,曾御欽開始遭受流言蜚語的攻擊,身邊開始出現種種謠言,說他是透過人脈、門路等方法才得以參展,大家問的都是他的作品賣了多少錢,沒有人關心他的作品,是在表達怎麼樣美好的概念,才有機會脫穎而出,被冰冷現實餵了一口心灰意冷的曾御欽,決定躲回自己創作的小宇宙,捍衛對於藝術的正義,他要他每一件作品都是有情緒、溫度和感受,而不是為了名氣、金錢而創作,離開是為了找回當初想要創作的無懼與初衷。

2011年,曾御欽帶著最純粹的自己,以及他創作以來最貼近本質的系列作品,準備敲響世界渾沌的腦袋,這系列的作品是以青少年時期的狀態為主要背景,要跟青春時期,那個抓到一道光芒就拔腿狂奔、奮不顧身的那份勇氣對話,讓整個世界一起感受最原始「自己」的存在。
 

之一 自白書 


《自白書》在傳統市場裡的人們,大人的頭顱全都灰飛煙滅。(圖片來源/曾御欽 提供)

紅黑白三個強烈的顏色填滿整個畫面,隨意走動的人們,過著再自然不過的生活,不管是在傳統市集或是超級市場裡,他們都在為了生活而不停走動。畫面裡會看到原本應該在走動者身上的頭,被處理成一顆一顆的灰飛煙滅,曾御欽表示用《自白書》做為這系列作品的開頭,是要告訴觀眾這就是數位修像,他要回歸影像的本質去跟觀眾溝通,用這樣數位修像的語言,跟觀眾分享一種看事情的狀態,畫面一格一格跑,跑得很快,有看到就有看到,沒看到的也無所謂,這就是每天我們瞥見世界一種隨機的方法,生活和創作其實就是如此直接,沒什麼大不了。

曾御欽對於影像美的執著與要求向來很高,但他不特別設計《自白書》的場景和情節,只是像生活中的隨拍一樣,隨處拍攝一個最粗糙的樣態,是因為他想說,自白只是對世界的一種交代,就是因為世界曾要他量產他的創意,所以他就來嘗試用不優雅的態度展開一場抗議。

之二 絮語分鏡 


《絮語分鏡》用電影分鏡的語言,呈現每個動作細微的情緒。(圖片來源/曾御欽 提供)

「當一個人離開原地的當下,他是帶著一個情緒走的,這不完整的情緒會呈現在他很細微的動作裡,用這樣電影分鏡的方法,我們可以看到每一個動作背後,那個很微小的心情。」此系列的作品是把電影分鏡的概念當作放大鏡,去審視生活中每一個行為背後的小小故事與原因。

曾御欽的錄像創作,都是由真人下去展演而不使用電腦動畫製作,是因為他認為動畫再擬真還是假,攝影本身,會有一種無法抹滅或是取代的生命力,不管怎麼修片,電腦都無法蓋住那些呼吸。
 

之三 顫動之牆


《顫動之牆》描述一種全世界唯我獨醒的迷惘。(圖片來源/曾御欽 提供)

這系列的源頭是來自於曾御親年輕時的一個故事,有一天曾御欽接到學弟在夜店打來的電話,「救我!」學弟只說了這麼一聲,電話就掛斷了,曾御欽趕到現場時,周圍的重低音音樂,挑戰著他的心臟,他看著夜店裡的人們,搖頭晃腦、眼神迷離,走到學弟身邊的他,突然喃喃自語:「是不是只有我醒著?」,學弟轉頭說了一聲:「是!」曾御欽表示,在青春時期,人們偶爾會突然發現自己,好像抽離了當下存在的那個時空,環視身邊人們的過程中,就像畫面裡的那一縷煙,是自己又不是自己,慢慢的飄過一座座山巒,有某一種思緒漸漸的飄遠,某一部分的自己漸漸消失,這件作品想要分享的,是這樣的迷惘。

曾御欽說自己會被歸類為喃喃自語型的創作者,這次的作品比之前幾個系列都還要重、不好懂,想要說的話塞滿整個的作品,卻不要求觀者了解他所有的想法,他認為作品是要有很多面向的,做完一件作品,抒發完一個情緒後,他的故事說完了,心情也舒坦了,但曾御欽希望他做出來的作品,可以讓觀者回憶起自己的故事並產生共鳴。
 

之四 狂躁之夏


《狂躁之夏》青春時期,人們都在壓抑自己真正的慾望,卻因此更感受到自己的存在
(圖片來源/曾御欽 提供)

緩緩的一道光影,從房間的一角,慢慢的變亮,有一陣呼吸正安穩的進行著,年輕的時候,人們都在壓抑著各種衝動,不管是對於性的欲望、體制的不滿或是未來的徬徨,不成熟的心靈,將自己的躁動的思緒關在身體的牢籠裡,只敢再極私密的空間偷偷釋放,但在此同時,因為感受到身體裡面快要燃起的火焰與想法,所以更深刻的感覺到自己的存在,光影就像是外面世界的框架,流過人們的身體,造成影響,雖然是很強烈的一個情緒,但曾御欽希望可以用極詩意的方法來呈現,很緩調卻很強大的力量。

「我想要挑戰台灣觀眾的耐心!」曾御欽頑皮的說,這次的作品普遍時間比之前還要長,他希望觀眾可以靜下心來,慢慢地看,緩緩地去感受作品想要說的話。

 

之五 風景的彼岸


風景的彼端》青春的愛情,總是無所畏懼,依附到另一個人身上,就一起盲目向前也不害怕。
(圖片來源/曾御欽 提供)

年輕時期對愛情的依附,就像是在草原上,天氣晴朗,人們在草地上拚命的往前爬,設定一個自己認為對的方向後,就勇往直前,不怕飛蟲的干擾,也不怕荊棘的割傷,爬著爬著如果依附到另一個,像是跟自己前往同一個方向的人,就一起爬吧!,陽光流動說著時間的進行,前往未來。

台灣曾有一段「中國熱」的經濟現象,那陣子台灣經濟火熱,很多藝廊出現,連大學生都是藝廊的藝術家,曾御欽稱這段時間為「藝術亂象」,這個時期也剛好是曾御欽面對現實黑暗的時候,他也很不樂見創作品質浮盪的情形發生,非常單純、直爽的曾御欽,有自己看世界的角度,他對創作的熱情和堅持,就像是青春時期人們愛的狂熱的狀態,有想法就傳達、有悸動就追求,在實踐人生理想的過程之中,一切就是這麼的直接、坦蕩、執著、不畏懼,他要跟觀者一起分享,這樣的力量。
 

一起分享 找回自我的旅程

曾御欽用青春去講一個原始無所畏懼的狀態,比小孩時期,還要更不知道什麼是害怕與後悔,那個狀態是最讓人懷念的,在看過藝術的黑暗面後,他想要回到一個無所畏懼的狀態,想做什麼就做,想拍什麼就拍,曾御欽不是一個耍心機去賣弄文采的商業人,曾御欽是一個對於畫面,有堅持、有想法、有故事、有感受的創作者。

純藝術作品在台灣常常會被觀眾指責太深奧、不親近,但曾御欽認為如果創作者把話說的太白話,那藝術人對於美的那個角度就會被忽略,「感覺與感受,是現在人們所缺乏的。」曾御欽最純粹創作的那個初衷,就是想要透過影像,讓觀眾可以花一點時間,安靜下來,好好的感受一個畫面、一個對話和一份悸動,這樣純粹的一點小夢想,造就一件件精彩的作品與故事,供世界一同享用。

記者 陳琦
你好 我是陳琦 一個美麗的畫面就像是所謂風景那般會感動人 一段溫柔的文字就像是所謂歌曲那般會進心裡 很開心可以在這裡學習與分享  嘗試著用駕馭文字和畫面去撼動世界:)
記者 陳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