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期

沒有秘密的世代

凡走過必留下痕跡,或許此時此刻你就是人肉搜索的目標。

沒有秘密的世代

記者 賴映秀 文  2011/10/23

近幾年新聞來源出現了三大常客:網友、行車紀錄器、人肉搜索,這三個新聞源頭都是由網路世界發展而來,隨著網路百科Wikipedia、免付費影音平台YouTube的興盛,以及台灣發展已久的論壇文化,讓網路世界流通的議題躍於傳統大眾媒體的版面之上,甚至引起立法委員修法等後續效應。


社交平台=人肉利器 

「人肉搜索」或香港用語的「起底」,以台灣的用語可解釋為「掀別人的底牌」,即是憑藉著人力搭配各種網路資源,將目標對象個人資料查出,舉凡家庭背景、求學經歷、甚至住家電話地址等資料,詳細程度令人咋舌,卻也讓人驚覺這個網路時代已經沒有「隱私」可言。

2005年,「無名小站」從原本交通大學資工系的BBS站台,轉變成為更易親近的網頁模式,掀起本土網路日誌的風潮,每個人都可以註冊帳號在無名小站裡分享心情,在社群網站FaceBook興起之前,無名小站是不少人每天流連的網站,網友在站內長久累積下來的文章也成為人肉搜索的線索之一。無名小站讓網路使用者習慣在網路上分享心情及個人近況,2008年後隨之而起的社群網站FaceBook更成為人肉搜索強而有力的資料庫。

FaceBook以短篇幅(140字)的微網誌型態,讓使用者快速且簡短地發布動態,加上圖片、連結、好友互動等多種功能,讓FaceBook逐漸取代無名小站成為新的社交平台,但是FaceBook的隱私性卻備受爭議,包括友誼互動紀錄網頁詳實紀錄兩個人之間的網路互動、由電子郵件信箱匯入好友通訊錄卻未告知提供的密碼是否另有他用,加上使用者不斷在網路上面透漏的個人訊息,使得網路的匿名性在FaceBook上未能彰顯,無異於將個人資料暴露於全球。

免付費影音平台YouTube打著「展示你自己(Broadcast Yourself)」的口號,鼓勵使用者利用這個平台發表自己的創意、分享生活點滴,在台灣YouTube反而變成電視節目的重播平台,使用者的創作短片較少見,不過值得注意的是不少受到人肉搜索的個案都是由YouTube影片為搜索的導火線,其中又以行車紀錄器畫面為大宗。

如果是搜索略有知名度的名人,網路百科──維基百科(Wikipedia)就是最好的資訊來源,維基百科為「自由編輯的百科全書」,任何使用者不須透過註冊皆可修改、建立百科條目,截至截稿為止維基百科已有381276項中文條目,英文條目高達3百萬餘條,雖然條目的準確及真實性仍具爭議,不過維基百科儼然成為目前網路上最易取得的百科資料。


網友扮警察 找尋犯案人

2010年聖誕夜一名老婦人搭乘救護車送醫過程中,一輛紅色小客車惡意阻擋救護車行進,或突然猛踩剎車,就連救護車鳴按喇叭示意時,小客車駕駛竟是搖下車窗向救護車比出不雅手勢,老婦人也因此耽誤搶救時機,回天乏術。救護車司機事後將行車紀錄器拍攝的影片交至警局報案,認為小客車駕駛涉嫌妨礙公務及過失傷害,影片之後也被發佈在YouTube上,有網友轉載至台灣大學BBS站台PTT,隨即FaceBook上便成立了人肉搜索的活動頁面。

一夜之間從影片汽車的車牌開始,紅色小客車駕駛蕭明禮的資料一一被公布,連台灣大學歷史研究所候博士生身分也被揭露,擁有高學歷卻做出這般違反道德的行為,更讓網友群情激憤,蕭明禮的父親call-in至談話性節目表示孩子罹患精神疾病,不知道救護車上乘坐病人,罹患精神疾病卻能自行駕車,且竟然不知道救護車為運送病人的特殊車輛,蕭爸爸的不合理言行又替整個事件掀起另一波風暴。

直至新聞熱潮結束前,蕭明禮僅透過一封公開信向社會大眾致歉,他也受到緩起訴的處分,若沒有網友的人肉搜索及輿論指控,這樣的惡劣行為恐怕還是繼續發生在社會中。


惡意阻擋救護車的紅色小客車遭網友人肉搜索的活動頁面。(圖片來源/FaceBook)

另一個網友人肉搜索的案件也是由YouTube一段霸凌的影片開始,影片中數名年輕男女包圍一名女學生,先是對她拳打腳踢,接著拉扯女學生頭髮,整段霸凌的過程被拍下並放上網,宛如炫耀霸凌行為一樣的行徑,使網友於2011年3月25日在FaceBook發動人肉搜索欲找出霸凌的這群學生,疑似主謀的少女在自己的FaceBook頁面及無名小站上挑釁網友,加上她較豐腴的身材特徵,該少女隨即成為網友人肉搜索的目標。

FaceBook活動頁成立的當天,霸凌者與被害者的無名小站皆被找出,網友在霸凌者的網誌上留言痛罵、或是到受害者的網誌上加油打氣,當晚該少女的家門口群聚數名網友,要求霸凌少女出面,陸續揭發霸凌青少年疑似與持有槍械、毒品的幫派份子有掛鉤,受害者被迫簽下不合理的和解書等等,網友更在4月25日集結於新竹市政府前,以此案件呼籲全國反霸凌,最後施暴者被警方約談了解事件經過,被害少女也拍攝影片感謝網友的關心。


遭霸凌少女小粉拍攝影片感謝網友的關心。(影片來源/YouTube)

除了上述兩起引發媒體大肆報導的事件外,今(2011)年10月1日女救護員賴文莉執勤時遭酒駕男子追撞,案發當時男子及友人態度惡劣遭到網友人肉搜索,旋即查出酒駕男子陳熙發的身分,人肉搜索宛如混亂世局的一盞明燈,指引人們找尋真相。


人肉搜索 受害者自力救濟

不同以往倚賴警方的辦案速度,平凡大眾透過網路資源找尋犯案人,企圖還受害者一個公道。早在2010年4月間法務部針對網路人肉搜索提出「應符合公共利益」的聲明,且人肉搜索的資料必須從一般日常可得的方式獲取,在蕭姓男子阻擋救護車事件後,今年5月立法院三讀通過「中指蕭」條款,將原有的道路交通管理處罰條例第45條的600至1800元罰鍰外,另加處吊扣駕照3個月,不少民眾認為阻擋救護車犯行惡劣,修法仍有進步空間,不過此一案件經由人肉搜索的力量,讓更多人了解禮讓救護車的重要性,從輿論力量管控個人的道德及行為。

鑒於人肉搜索的高效率,FaceBook上經常有活動拜託網友協助人肉搜索,或是YouTube的行車紀錄器畫面請求大家找到肇事者,這樣的自立救濟反映著民眾對於警方的不信任,認為藉由這樣的方式才能讓案件迅速解決,而警方也等著被動地等待受害者找尋犯罪人資料,警方的高效率彷彿只有在名人高官的竊盜新聞中方可見得,這樣「官逼民反」的惡性循環下,讓治安問題依舊是台灣社會的癥結。

人肉搜索加上媒體曝光,每個人都害怕成為下一個被搜索的目標,隨著各種政府資訊開放公開查詢,前立委李慶安的雙重國籍案也是因此被披露,網路世界並不如想像一般利於躲藏,在網路的世界中大家其實都是赤裸的。只是在新聞熱潮結束後,案件受害者是否真的藉此討回公道,相關的案件是否不再發生,卻沒有受到大眾媒體持續關注。


網友BillyPan利用人肉搜索找出前立委持有雙重國籍證據流程。(製圖/賴映秀)

記者 賴映秀
賴映秀是我, 來自既城市又鄉下的地方。 也許、如果、可能、好像, 生命就是有這些未知才可貴。 跌跌撞撞的途中學著成長, 快樂不快樂的經歷, 都是生命的一部分。 盡全力把每件事做好, 無愧於心 : D
記者 賴映秀